夜將盡,天際有灰蒙蒙的霧氣,纖紜靠在軒窗邊,失神的望著窗外桂子飄落,濃鬱的香,甜得膩人。
隻是滯澀在鼻息間,心意煩亂。
“纖紜……”
不知過了多久,趙昂方姍姍來遲,紅綢一直立在一旁,見趙昂來了連忙行禮:“參見皇上。”
纖紜一驚,褪去了繁複妃紅的禮服,隻著單薄素色的月白衫子,更卸去了發上繁雜的珠玉金簪,長發隨意披散,隻以單絹素花挽了側邊柔發,幾個時辰前,尚且脂濃**的女子,臉色煞白如紙,全然不似今日夜宴上,奪盡芳華的大瀛淑妃,此時的她,眼中唯餘虛弱!
“皇上……”她竟是顧不上行禮,拉住趙昂衣袖,他的身上還帶著濃重的酒氣:“太後……太後要華雪公主帶走了歐陽夙!”
說著,便欲拉著趙昂往淩華殿去,趙昂卻是一滯,掙開纖紜拉緊的手:“朕聽說了。”
纖紜回身望他,隻見他靜靜的站在當地,眉目靜然,深幽的眼眸有一絲冷意拂過:“纖紜,歐陽禦醫在淩華殿不會有事,太後亦會找最好的禦醫為他診治,你又何須這般緊張?”
著有刺探的一句,令纖紜身子一僵,紅綢站在一邊,亦是驚住,望向纖紜。
纖紜望著他,整夜流淚的眼,紅腫酸疼:“可是……華雪公主不會叫我見他!”
趙昂緩緩坐下身子,倒一杯茶:“待歐陽禦醫好了,自會來見你。”
纖紜心上陡然一震,仿有驚濤駭浪衝擊腦海!
“可是……若是他好不起來,若是他……”纖紜突地頓住,望趙昂一臉凝肅,悠慢飲茶,眉眼之間流動隱晦的焦躁,眉心緊蹙,溝壑分明的眉心刻畫著他的內心!
“你……你不想救他,是不是?”纖紜冷冷沉澱下口吻,冷霜破碎在紅腫的眼中,淚水落下。
趙昂回眼看她,輕輕放下手中杯盞:“纖紜,你冷靜一些,如何要說是救?華雪公主定會好生照看歐陽禦醫的,況且,歐陽禦醫雖與你情同父女,卻終究男女有別,總是留在水芙宮亦是招人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