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六月了,上海法租界裏,東方剛有一線鑲著金邊的霞光,風仍有微微的涼意,把樹葉吹得輕輕搖頭。
在一片靜謐中,那聲音好似交疊著的歎息。
葉芙蓉睜開眼,發現身邊的某個位置空了,她眯起眼睛,順著那道光線的方向望去,羅方生**上身站在窗口,他的背脊挺直而堅強,那肌肉的輪廓清晰可見,她慢慢挪下床,赤著腳輕輕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他的腰,柔聲道:“別再難過了,他們也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羅方生沒有回頭,眼睛紅紅地瞪著窗外一朵鮮豔的玫瑰,“沒有辦法就要把花園口炸了,讓幾千萬人民在洪水裏掙紮,三個省四十四個縣啊,全淹了,老百姓連跑都沒地方跑,隻有死路一條,這些人到底有沒有良知!”
“陳老師說咱們弱國弱軍,沒有辦法跟日軍抵抗,隻好出此下策……”
“陳老師陳老師,你天天嘴裏掛的都是陳老師,他除了會騙你們兩個還會做什麽!”羅方生忿忿道。
葉芙蓉心裏一慟,慢慢地鬆了手,羅方生猛然醒悟,悔得幾乎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按著她的雙手,轉身把她擁進懷中,她長長的發絲纏繞著他的手臂,讓他那裏有些涼,又有些癢,連心都涼涼地如在冰水中沁著,還有一種難耐的酸麻。他五指成梳,輕輕為她梳理著,聲音溫柔下來,“剛才我是燒糊塗了,你可千萬別生我氣!”
葉芙蓉微笑道:“我怎麽會生你氣,我歡喜你還來不及呢!”
“真的!”羅方生好似剛討到糖的孩子,嘴角都快咧到了耳邊,“這可是你第一次對我說這話。”他攬緊了她,把那薄綢長褂下玲瓏的曲線和自己的身體緊貼到一起,當他看到她光裸的腳麵,突然惱了,把她抱起丟到**,“你怎麽鞋都不穿就下地走,你瞧瞧凍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