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微陷在沙發裏,看連續劇看得迷迷怔怔的,這些個連續劇果然是害人不淺,針鼻兒大的事,足足能演一個多小時,末了留個小尾巴,勾著你明天還往下看,一整個白天,想到晚上可以窩在沙發裏看片子就覺得頂滿足的。微微自從迷上連續劇以後,發現一個真理,人要是把對生活的要求降低到一定的程度,反而比較容易幸福。不過是那麽回事,顧微微想,你要得少,但凡多得了一分甜頭,就有十分的歡喜,仿佛你的生活裏充滿了意外之喜。
所以,雖說那些碟屋裏可以租到碟片,一口氣看個過癮,可是微微寧可等著電視台的每晚兩集連播,她喜歡每天的這一點盼頭。
正看到淚眼朦朧處,一道身影擋在微微與電視機屏幕前。
婆婆站在沙發跟前,看著微微,問她:“微微,你今天晚上沒有去上課?”
微微喲了一聲,說哎呀我給忘了。說著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讓過婆婆,側身坐在一邊的小沙發上,邊喝水邊偷眼繼續看電視。
誰知老太太並不就此做罷,轉身把微微的書拿了來,遞到她手邊說:“這才八點,課才上一半,還有一節課呢,學校又不遠,你騎車去,趕得急上第二堂課。”
微微駭然而笑,說:“上課的事,您比我可上心多了。我倒是無所謂,有沒有大專文憑我全不在意。就我們學校那點破賬,雞毛蒜皮,中專文憑盡夠打發了,我又不想做什麽大成就出來, 橫看豎看,我也不像有那個命的人。”
微微自以為把話說得很到位了,可是婆婆卻並不放棄,拿了書站在那裏,繼續說:“年青人,總得有點理想,有點追求,總得有點上進的心。”
微微聽得這話,一句一句,全是真理,隻是這真理並不是她要的,臉上帶著笑,話音頭就有點不滿了:“媽,您怎麽比我媽還像小學老師?”說著索性擠進那窄小的沙發裏,擺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起身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