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微平生最恨男人喝醉,覺得人醉時全不講道理,這還在其次,行止與容顏全都醜陋不堪,最叫人厭惡,學校裏有差不多年紀的同事閑談時說起,男人喝多了頗為可愛,顧微微會打鼻子裏哼出一聲,心裏說這是什麽口味,嘴裏頭就忍不住尖刻起來,說你覺得男人醉時可愛就像有人特別愛吃臭雞蛋一樣。那位同事也不高興起來,回說天底下好像就隻有你顧微微一個人的生活最圓滿。一句話便叫微微住了口。
劉德林從無酒癮,至多不過在夏天裏喝一點點啤酒,除了在**,劉德林是一個工工整整紋絲不亂的男人,所以當微微看到他喝得亂了一頭濃發,眼神渙散,步子踉蹌的時候,心裏忍不住地覺著煩躁,走得近了,聞得見他嘴裏的酒氣與嘔吐過後的酸餿氣,心裏卻又起了一兩點不忍。
他吐過兩回之後似乎清醒了一些,還曉得對同事說謝謝。微微把手插到他腋下,拖著他朝家走。這個時段,街麵又背,出租車都叫不到,兩個人隻好蹣跚著往家走。
微微抱怨說:你做什麽喝成這樣,不是說上課去了嗎?看回家你那個教導主任的媽怎麽教訓你!
一句話似乎惹得劉德林動了怒,奮力地甩脫微微的手說你不要再提她。你不曉得她是怎麽樣一個人,你沒有發言權!
微微也動了怒,說我不知道?我的生活全叫她打亂了,管東管西管頭管腳,我也就是看你的麵子不跟她計較。
劉德林順勢在路牙子上坐下來,倒笑了一笑說:“微微,我沒有那麽大的麵子,你不跟她計較是你心裏並沒有真把她當媽,你跟你媽,倒是計較得很,我的嶽母老太太在你跟前一點也不能錯的。”
微微稍一回味也笑起來,一屁股坐在他身邊說:“咦,我看你也不是真醉嘛,看得挺清楚說得也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