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養蠱的女子已離開。
她的心頭滿是焦躁,心下一橫,咬牙道:“麻煩大人替我清洗。”
溫太醫沒想到大夫人這麽快做決定,卻也很快點了頭,吩咐藥童再準備些東西。
餘下的事情沒太多技術含量,院正大人尋了個借口回宮,隻留溫大人一人處理。
大夫人雖希望多一位禦醫給自己治療,可對方是院正大人啊,皇上身邊的人,她不敢太過造次,再次表達感激之意後便任他離開了。
……
溫太醫讓大夫人坐在天光最亮的窗前,旁邊放著一張小桌子。
臉上的溝壑一條條被切開,蟲子一條條被夾出丟進去瓶子裏。一個瓶子裝到半滿,再拿了另一個瓶子,如此竟裝了三個瓶子。
紗布換了一張又一張,小瓷盆裏竟裝了半盆之多,晶瑩的卵,有的已呈現出透明狀,若仔細看,能看見裏麵小蟲的黑色眼睛,以及蠕動的身軀。
大夫人開始還能看過幾眼,到後來已經完全不能看。
她的身體輕微顫抖著,雙手緊緊捏住衣擺,上齒咬著下唇,眼睛緊緊閉上。
隻可惜,閉上也沒有用。
重複了太多次的動作,大夫人即便一萬次告訴自己不要想,可溫太醫任何一個細小的方位變化,她都知道他在做什麽。甚至連他手上的動作,她都能完美腦補出來。
密密匝匝的蟲子,一團一團的蟲卵,這些都是從她臉上取出。
從來沒想到,她尊貴了一生,養出了世界上最尊貴的女兒,卻有一天,她的臉上長了這麽多蟲。
不知道女兒看見她這個樣子,會不會嫌棄她……
這一生,年輕時失了夫君的疼愛,從此她的世界便隻有鳳萱凝一個女兒。
“溫太醫,皇後在宮裏可好?”她尋了一個話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溫太醫笑,一邊繼續給大夫人清洗溝壑內的蟲卵,一邊答:“皇後娘娘很好,皇上很疼愛娘娘,嬪妃們也很尊敬娘娘,下官曾不止一次聽嬪妃們說娘娘母儀天下,是天下女子的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