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謝道韞不是個肯死心的家夥。
疾步追來,鋼鞭一卷,便掀落了傾城臉上的白紗,她整個人愣在了當場。
王七爺早就告訴過她,琪瓔的臉上全是疤痕,這才是琪瓔成日裏遮掩著麵紗的真正原因。那絕不是玩弄神秘,僅僅是因為遮醜而已。
可惜,她毀了人皮麵具之後,自己化妝做的琪瓔的臉,也從沒想過要在自己臉上畫滿滿的疤痕。
原本便隻有三分相似的臉,隻因為用麵紗遮掩,才有了五六分相似。然,此時此刻露出她一張光潔的臉,別說是三分,隻怕剩不得一分相似度。
她就是她自己,除了刻意描繪的眉眼有那麽一絲神似琪瓔,其他地方一概不同。
還好,她側麵對著公子玄,並不能使他看的清晰。
看清她臉的人,隻有謝道韞。
跟隨謝道韞來此的侍衛們,還站在垂花門處等候,偌大院子裏,隻剩下她和謝道韞麵對麵。不算明亮的火光,照不亮她的臉,隻能照出一臉的驚恐和膽怯,那是她刻意偽裝的。
謝道韞目光如蛇,冷冷在她臉上逡巡,最後落定在她的眼睛上。
她長睫一顫,飛快伏低身體,不敢抬起頭。
“哼。”謝道韞冷哼一聲,收了鋼鞭在手,“本姑娘道是個怎麽樣絕色的人兒,引得公子玄連皇帝都搬出來退敵,原來竟是個貌若無鹽,膽小如鼠的丫頭。”
一語畢,飛快離去。
垂花門上人影漸無,絕塵園變的漆黑一片。
夜色將傾城的臉徹底遮掩,她慌慌張張揀起地上的白紗,抖抖索索遮掩在臉上,像是膽怯到了極致。自始至終,卑躬屈膝不敢看公子玄一眼。
廳門口,公子玄微微一歎,“謝姑娘的話不要放在心裏。一個人的美與醜,不是光憑一張臉就能評判的。”像是想到了什麽心事,他擺擺手,“天寒露重,早些歇著吧。這下雪天兒,我也不想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