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茶水是玉瑤昨夜煮好的,拿小銅爐溫了一夜,並不滾燙,正好入口。
傾城卻沒伸手接,而是側過頭認真瞧著玉瑤的臉。
看得很認真。
玉瑤眨眨眼,臉色微紅,“姑娘做什麽這樣看著奴,奴臉上有花……”
話沒說完,忽然睜大了杏眼,驚喜道:“呀……姑娘,您……您的眼睛能看見啦?”
傾城沒回答她,隻是從她的眼中看出了誠摯的歡喜。
很久很久,沒有從誰的眼中,看到過這樣誠摯的快樂了。
這種你快樂,她比你還要快樂的神情。
多少年前,似乎曾見父親眼中有過這樣的情緒。
自父親離世……整個河內,對著她還有這樣眼神的人,大約隻有顧加赫吧。
顧加赫……
一想起那個熟悉的名字,她的心裏隻剩下麻木的陌生。
一顆冷淚毫無征兆地掉下來,墜落在她的臉頰。她慌忙低垂了頭,掩飾自己的狼狽。
真沒想到,對於那個人,她竟連想也不能。
往事一幕幕,如畫卷,不需要刻意展開,便可直戳心底。
像電影片花,飛速掠過她腦海。颶風一般席卷她的記憶,席卷她的心魂,席卷她剛剛築起來的薄弱防備。
乍然的冷漠,驚了玉瑤。
“姑娘,您……怎麽了?”
她微微一笑,並不肯抬頭,“我是太高興了。你……快去告訴蘇公子,也叫他高興高興。”
玉瑤一喜,“正是這個理。”
丫鬟出了門,房間裏隻剩下傾城一人。
她抬起頭,遙遙望著院子裏的花樹,輕呼出一口氣。
視線又恢複了清明。
她勾唇一笑,定定地看著滿樹花開,低聲勸慰自己,“沐傾城,從今往後,這世上隻剩下你一個人。一個人來,一個人走,一個哭,一個人笑,一個人快樂,一個人痛苦。你……一定要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