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眼瞅著天就要熱起來了,咱們府上有幾處門簾子得換成新的才好。”
“說的倒是實話,你是咱們府上的老人,看看如今的光景,越來越不比從前了,能省就省點吧。”蔣氏還是倚靠在那張雕花的軟榻上,輕柔地撫摸著再次隆起的小腹,對秦管家這樣維護著府門的顏麵,推脫著說道,“外麵的天說變就變,咱們還是將就著過了今夏再說吧。”
“夫人說的是,我這就安排兩個手藝好的下人,該串的串該補的補,不一定比那靠打簾子吃飯的手藝人差。”秦莊言出必行,沒過多時,前院就傳來“劈劈啪啪”的清脆響聲,很是好玩。文繡自然也被這響聲吸引住了。昂著小臉問一旁的秦莊說:“這些竹條怎麽了,為什麽都散在地上。”
“這竹條本是屋子裏用來擋蚊蟲的簾子,因時間用長了,不是其中某根竹條斷了,就是線繩也斷了,還有那包邊的碎布也飛了,這不正在修整呢!”秦莊哄著小主人邊比畫邊解說道。
“前幾天我聽送煤的大爺說,搖煤球兒才有趣呢!”文繡想象著另一樁更有趣的事,可能是那事她從來沒親眼見過的緣故吧。一個深宅大院中嬌生慣養的小孩子,哪懂得什麽人世的繁重和艱辛呢。搖煤球兒的手藝人做的是走街串巷子的買賣。帶著專用的盆子,別著一個竹篩子,還得扛上鐵鍬,整日黑頭黑臉隻露出兩個眼珠為生計奔忙著,苦得很呢。
夏天如期而至,蔣氏與端恭的第二個孩子也瓜熟蒂落,平平安安地來到了世間。
“唉!”端恭聽到接生婆的報喜後,實在沒好心情。
“難道是我這種子沒下好,肥不了他娘的三分地?”端恭冷著個臉進房見到了才出生的小女兒。這就是文繡的妹妹文姍。蔣氏連生兩個女孩子,總有些讓人感覺美中不足。於是端恭就像是與自己立了規定似的,非要在有生之年為家門添個兒子。好在他不花心,對蔣氏專一得很,要不然在那個年代,大戶人家的太太生不了兒子,男人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納妾娶小的。好湯好水的,即使是生產完了兩個孩子,蔣氏不但沒有顯出元氣虛耗的頹靡氣,而且因了大補和調理促進了身體機能的二次完善,她端莊的神情裏卻也流露出嬌貴的媚色。於是,端恭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兒子,還是因再次參加大考沒能榜上有名,整日沉醉在夫人豐碩的雙峰間,用一場場的汗水,一次次的發泄來洗滌懷才不遇的屈辱和對現實的不滿。可惜溫柔鄉裏的娛悅並沒有消散一個男人失去人生抱負的挫敗感。終於,鬱悶成疾的端恭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