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果然出事了。
默啜不愧為大漠中練成的老狐狸,其縱馬到朔方道繞了一圈,與解琬所部打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遭遇戰,立刻發現在這裏討不到任何便宜,遂領兵逸去。
薛訥聞聽默啜兵犯朔方,不敢怠慢,遂整兵備戰。孰料他在輪台左等右等,難見突厥人的蹤影,不覺數月就過去了。西域較之中土,氣候變化既劇烈又高寒,白日本為晴好的天空,半夜裏就會突然變臉,隻聽風吼如雷,似乎要將兵士們的住所連根拔起,隻聽“劈啪”聲接連作響,自是大風卷起滿川的碎石呼嘯而至。疾風過後,大風依然沒有止歇的勁頭,此時漆黑的夜空裏和風撒下大片的雪花,待兵士們天亮起床推開屋門,就見門檻已被白雪掩埋,放眼遠望,隻見山川間一派銀白,大地似乎凝固,偶爾有野駱駝和野馬在川中覓食,方知這個世界還是存在生命的。
輪台作為北庭都護府的治所,其周圍駐紮戍卒兩萬人;再向西的安西四鎮,也駐紮兩萬戍卒。北庭都護府與安西都護府設立之後,保持著唐朝與西域諸國商路的暢通,其北方與西方有突厥人的諸方勢力,東南方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吐蕃,則此四萬戍卒實際維係著大唐西域的安定。
戍卒自關中的折衝府抽調而來,按例在邊關輪值三年,方得調換。每年盛夏之時,例為戍卒調換時期。薛訥初到輪台,因有默啜入寇之軍情,數請兵部將調兵日期押後,如此過了數月,薛訥看到默啜無聲無息,又見天氣驟變,認為默啜在此惡劣天氣裏定會龜縮在大漠,遂準一萬戍卒成行回家。
一萬戍卒回家,新來輪值的戍卒尚未到達,輪台值守的戍卒僅剩下一萬人,對於窺伺良久的默啜來說,可謂天賜良機。
一個風高雪急的夜裏,默啜帶領三萬兵馬卷地而至,利用雪光襲入輪台唐兵營中,然後大開殺戒。可憐一萬唐兵僅有一千餘人星散逃走,薛訥也死於亂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