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踩著大周將士的屍體,李楷固、駱務整押解著曹仁師、張玄遇和麻仁節回到了營州大營。李盡忠和孫萬榮已等候多時了。
李楷固與駱務整騎著高頭戰馬,氣宇軒昂地走在隊伍前麵,他們身後則是契丹獵獵林立的狼旗和李楷固、駱務整的軍旗,接著是押解曹仁師三人的囚車。
走過吊橋,曹仁師艱難地抬頭四顧,戰後的營州滿目瘡痍,隻有道路兩旁整齊的士卒陣容讓他感受到李盡忠治軍的嚴謹。曹仁師此刻也怨不了別人,隻怨自己求勝心切,以致釀成數萬部屬陳屍峽穀的慘劇。
作為前軍總管,他清楚自己的分量,李盡忠當然不會放過他。然而,他自幼飽受父訓,深知為仁由己,是求生以害仁,還是殺身以成仁,他必須做出選擇。他已經錯了一次,絕不能再錯。與其苟且於契丹人膝下,毋寧慨然而死,也能稍減自己的愧疚。
下定決心後,曹仁師含笑麵對高秋,視道旁的士卒如秋草。他的這種情態,深深地感染了臨街觀看的百姓,都對他投來欽敬的目光。
曹仁師情緒的變化都被李楷固收入眼底,可如此強大的陣容,對他來說卻形同烏有,這讓他有些懊喪。正所謂“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看來,征服曹仁師這樣的將軍,恐怕還是攻心要緊。
李、駱二人在大帳前下了馬,不一會兒,帳內就傳出李盡忠的聲音:“將三位俘虜押進來。”
幾位士卒打開囚車,曹仁師邁著艱難的步履出了囚籠,隻因他昨日被飛索拉下馬時,腳被荊棘紮傷了,至今仍然紅腫,實在是劇痛難忍。一位士卒見狀便要上來扶他,卻被一把推開:“本將會走,何須叛軍扶持。”
他回頭打量了同為俘虜的張玄遇和麻仁節,卻見他們灰溜溜地垂頭低眉,心裏便極不舒服:“二位這是怎麽了?堂堂大周將領,焉能被叛賊小視?打起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