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三年(公元703年)七月,諫議大夫朱敬則以同平章事之位躋身宰相行列。這時候他已是六十八歲的老者了,從初任洹水縣尉走到今天,他耗費了幾乎半生的時間。與他一同起步的許多人早已入閣任相,而他總是壯誌難伸。因此在接到皇上的製書後,他感慨盈胸,滿心都是說不盡的辛酸。
與他同時任為同平章事的,還有夏官尚書、檢校涼州都督唐休璟。
他聽武欽說,此次自己能夠入閣,得益於兩個人,一個人是秋官侍郎張柬之,另一個人是夏官侍郎、同平章事姚崇。而年已七十九歲的張柬之卻沒能拜相,這讓朱敬則內心很是不安。於是,在七月的一天,他專程到秋官署拜望張柬之。
“張大人翼戴興運,謨明帝道,沉厚多謀,資質才幹在敬則之上,如今卻才高運蹇,令弟深為忐忑。”
張柬之卻將這一切看得很淡然,撫著朱敬則的肩頭道:“大人不必如此想,我等出仕,未為稻粱謀,乃在國之興昌。”
朱敬則就愈益感佩張柬之的品格:“大人襟懷,可以容海,日後,敬則還要仰仗大人。”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就在兩人見麵後沒多久,他就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張昌宗和張易之舉報,說鳳閣侍郎魏元忠曾與司禮丞高戩私下密謀,說陛下老矣,不若挾天子為久長。武曌聞之大怒,嚴令秋官署將魏元忠、高戩下獄。
散朝以後,他追上張柬之,十分疑惑地問道:“魏大人與高戩密謀挾持陛下,大人以為可信麽?”
張柬之左右看了看道:“老夫決然不信。想想,高戩乃太平公主男寵,此為朝野盡知之事。魏大人一向謹慎,焉能與一司禮丞談及此類秘事,顯係陷害。”
“那魏大人究竟為何事得罪了太平公主?”
張柬之長歎一聲道:“他哪裏是得罪了太平公主,是因為他阻擋了張易之的兄弟張昌期的仕路。尤其是近來皇上多病,二張擔心有一日陛下晏駕,自己被魏元忠所誅,故而羅織罪名,張昌期之事不過是個由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