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疼起來,換個視角,換一條街道。
路遠的吻突然落下的時候,小右突然感到一陣惡心,胃裏翻江倒海,她慌亂地推開路遠,光著腳跑去衛生間,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她喝酒是從來都不會吐的,醉了也不會。她清楚她為什麽感到惡心,是因為她自己。她為自己這樣的行為感到可恥可悲可惡,而更多的是,可憐。
路遠站在衛生間門口不停敲門,並且喊著小右,小右。
小右不說話,隻是盯著鏡子中自己蒼白的麵孔,三年前,那還是一雙那麽純粹的眼睛,不懂人情世故,不用偽裝堅強,高興就笑,難過就哭。
流過淚的臉,沒有任何妝容,幹淨得晶瑩剔透,鼻尖似乎還像孩子一樣因為委屈而變得透明著。
小右拉開衛生間的門,果然,路遠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看見她出來,眼睛裏是無法化開的關心和疼痛,他的個子比終北高一點點,皮膚比終北黑一點點,說話的聲音比終北生澀很多,嘴唇比他厚一些,眼睛比他小一點,可是最重要的是,他能給她的,比終北多很多。除了時間,還有整個她想要的世界。
當路遠還在以著這樣心疼的眼神看著小右不知所措的時候,小右突然地就撲到了他的懷裏,大哭著說:“路遠,你就做我的男朋友吧!”
她看著路遠,想起終北的樣子,那張總是安靜到美好的側臉,溫暖柔軟得就像清晨的吹風機,可以將她的頭發吹成海藻般地濃密,吹得滿室都是陽光下青草的味道。
他喜歡揉著她的頭發,或者捏著她的鼻尖,笑她傻,笑她可愛。
如今的終北,冷靜得如同一座沉默的冰雕。
窗外好像下了很深的霧,她看到玻璃窗上白茫茫的一片,幹淨空洞得就像她看終北時的眼神。
後來小右抱著被子睡著了。身邊是幸福來臨得太猛烈以至於一時無措的路遠。他看著小右抱著他的手一點點放開,最後依然是那個孤單的姿勢,抱著被子,蜷縮著身體,口中依然含糊地念著終北這個名字睡熟之後,他起來一個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