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夜晚的風帶著透骨寒意,仿佛 之間回到隆冬。
陳綿綿曲腿坐在陳家的土胚房西牆外,仰頭望著蒼穹,細數天上星辰,耳畔是土牆另一端的陳歡歡沙啞的哭聲。
今夜,注定是一個無眠夜,是她的,亦是陳歡歡的。
陳綿綿上輩子活了二十五年,自認為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善也好,惡也罷,都曾切身體會過,可如今穿越後她才發現,自始至終,她不過是溫室裏澆灌出的一朵花罷。
和諧家庭,國家完整的法律體係,共同為她構建起一道高牆,隔離了至少九成的傷害,她以前所切身接觸的惡,在陳大山夫妻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離開,她必須要離開陳家,不僅要離開陳家,還要帶走二妹妹歡歡,她不能讓那熱心腸的小炮仗獨自在這片汙濁之地沉淪,她不敢想象那可愛的小姑娘會被這樣一個病態的家庭摧殘成何種模樣。
至於陳蕊蕊,小小年紀便藏有惡毒心思,她日後是何遭遇,會不會被賣給富貴人家做那粗使丫鬟,與她無關,她陳綿綿可不是什麽聖母!
心中有了方向,陳綿綿深深籲出一口濁氣,艱難平複翻湧心緒。
少傾,她扶牆站起,卻沒有回家,而是小心翼翼繞過陳家,借著夜色的掩護摸向住在村西頭的錢家。
夜晚的窩窩村靜悄悄的,靜得隻能聽見蟲鳴鳥語,偶爾還會響起幾聲鼠鳴伴奏。
“啁啾!”
清脆的鳥鳴聲響起,陳綿綿抬頭看去,就見兩隻不知曉品種的小灰鳥立在枝頭,腦袋湊在一起說著小話。
“夜晚真安靜呀!”
“我喜歡夜晚!”
聲落,一隻大黑貓竄了上去,一口咬住說話的小灰鳥。
應聲的小灰鳥受驚竄上天空,扯著嗓子罵道:“我討厭夜晚!”
聲落,“撲淩”著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大黑貓鬆口,左前爪按著小會鳥的屍體,深處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右前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