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露微這天晚上高燒。
她是淋雨受了風寒,再加上 氣了一場,人就倒下了。
沈硯山抱著她,想要去找西醫院。
可南湖縣根本沒有西醫院,隻有幾名西醫,都是沈旅座手下的。
“......團座,這是退燒藥,給她服下。”軍醫對沈硯山道,“等著她退燒。風寒發燒沒什麽大事。”
可司露微卻有大事。
她氣息微弱,到了第三天仍是不退燒,嘴唇上起了兩個大水泡,一滴水米也進不了。
沈硯山慌了。
“我得送她去南昌府。”他對沈橫道,“旅座,您那汽車借給我。”
沈橫有一輛汽車,平時不怎麽用,因為在縣城這種小地方,總是缺油。哪怕在督軍府裏,油也不夠分的。
旅座好不容易弄到了一點,自然要留到關鍵時刻顯擺。
從南湖縣去南昌府,開車要七八個小時,沈橫如實告訴沈硯山:“油存貨不夠,你根本開不到南昌。再說了,這一路上土匪多,你開汽車出門,等著挨搶!”
沈硯山急得要炸。
沈橫一直覺得,沈硯山是個陰謀家。他年紀不大,但沉穩果敢,是個冷性子。平時再大的事,也不見他慌了手腳。
此刻他卻是不行了,他慌得像無頭蒼蠅亂竄。
沈橫就給他出主意:“你去買一副棺材板。‘置板衝喜’聽說過沒有?給她衝一衝,也許她自己就好了。”
沈硯山死死咬住了牙關。
他從未想過要去給司露微買棺材。她若是活不了,沈硯山也不是很想活。
他已經沒家了,家人也沒有了。
沒有司露微,他不知自己此生還要什麽,還求什麽。
那活著和死了,對他而言就是一樣的。
“不,還沒到那一步!”他闊步回家。
回家之後,他讓副官們去找老中醫,到處去問問,哪裏有好的大夫。
而他自己,不再出門蹦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