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在宮裏待了一刻鍾,離開時,神色不大好。
隨行的小廝不敢多問,旁敲側擊:“大人,是去吏部衙門,還是……”
裴衍撩了車簾鑽進去,聲音微沉:“回府。”
小廝也是跟了他多年的人,一聽這語氣,便知在宮中的那一刻鍾裏,定是發生了什麽違背他意願的事。
他不敢多言,忙吩咐了車夫回寧國公府。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寧國公府跟前停下了。
裴衍下了馬車,並不往門內去,而是忽然在府門前的台階上站定,兩手揣在衣袖裏,仰頭看著匾上“寧國公府”四個字。
鎏金的字體,龍飛鳳舞,可見當時題字的人有多張狂。
裴衍身上穿的還是緋紅的朝服,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幾個字,眼底神色晦暗不明,那張總是不近人情,清冷孤傲,叫人猜不透想法的臉上,情緒有一瞬間被割裂開來,堪堪露出了一點悲哀和憐憫時,他神色忽地一收,又恢複成了一貫的冷漠。
“大人?”小廝不明所以地叫了他一聲。
裴衍收回神來,邁著沉穩地步子繼續拾階而上:“替我與母親說一聲,讓他幫我備一份禮。”
小廝連忙跟上,問道:“何禮?”
正說著,主仆二人進了門,迎麵又撞見國公爺身邊的人要出門,裴衍又叫住他,問清了國公爺的位置,便腳步一轉,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他不欲多言,隻道:“你跟她說,提親用的。”
裴衍說得平靜,無論是語氣和神情都淡得好似他方才隻跟人說了一句“晚飯吃什麽”的閑話。
小廝卻當即愣在了原地,錯愕地看著他家大人的背影一晃,被風卷起一片衣角來,然後衣角翩翩落下,人就消失在了回廊拐角。
小廝的神情如同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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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徐寧剛隨祖母回府,白露和陳媽媽就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