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太漱了漱口,又讓霜降在身後加了個枕頭,這才半躺下來,慢慢道:“勞太太記掛,好些了。”
說完,她又問起徐由儉來。
沈氏哪裏敢說昨個兒回去後,他就氣得臉色鐵青,好一會兒沒搭理人的?隻撿著些好聽的話,說給老太太聽。
徐老太太心裏明鏡似的,何嚐聽不出她話中的隱瞞之意。
她不緊不慢地笑了一聲,裝著病,也不想接話。
沈氏暗暗看了徐琅好幾眼,有些不想開口,但又在徐琅不停的眼神攻擊下,被迫道:“母親,昨個兒我回去仔細想了一想。停哥兒和寧姐兒到底還小,就這樣去了溫家,隻怕遭人家輕看,老爺又多有不便,倒不如由我帶了兩個孩子去。”
徐老太太輕輕一挑眉,聽她繼續道:“我若去了,就說是帶著孩子奔喪的,替老太太送一送三妹妹。回頭要走了,再說是您想外孫女了,接她來府裏住一陣。”
“太太是個心細的人,想得比我周到,”徐老太太笑了一笑,“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我放心。”
老太太又問:“可同老爺商量過了?”
“昨個兒就說了,老爺也是同意的。”沈氏笑道,“還叫我多帶些人,替他多給三妹妹上兩柱香,不能親自吊唁,是他當哥哥的不是。”
徐老太太一時沒接話,半垂著眼,臉上難掩傷心。
徐琅見狀,眼圈紅了,哀傷道:“祖母別太傷心了,若三姑姑知道了,定會因牽掛祖母不肯安心離去的。”
徐老太太輕輕歎了口氣:“我懷著你三姑姑時,沒留意,險些滑了胎。後來即便平安生下她,也是多災多難的。好容易養大了,又想著就近替她擇一門親事,好相見。卻不想最後竟是無奈遠嫁,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一回……如今更是先我而去……”
說著說著,她就傷心的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