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遲韻遠去,江若年哼著歌,開始站在鏡子前塗抹身體乳,精致小臉上未施粉黛,清水出芙蓉。
秦歲照立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心情很好?”
他的眼神很深,仿佛藏了潭水。
浴室裏的潤膚露還剩下大半瓶,沒必要叫新的。
換句話說,江若年是故意讓遲韻出醜。
前腳懟趙娜娜,後腳懟遲韻,倒是個不安分的。
“當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眼睛治好,怎麽可能不高興?”江若年沒聽出秦歲照潛台詞,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臉上寫滿了小驕傲,“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要是線索從你這兒斷掉,之前那麽多功夫就全白費了!”
秦歲照沉默。
僅僅如此而已?
也罷。
“說吧,你的條件。”他記得江若年的話——等他的毒被治好了,就要幫她一件事,作為報酬。
話音落下,江若年手上動作明顯一頓。
話題過於沉重,她放下身體乳,轉身,一雙晶晶亮的眸子映著月色,顯得更是如山間積雪般清冷。
“當年,你為什麽要去浮雲民宿?那場火又是怎麽回事?”
上次詢問,秦歲照沒有給出像樣的回答。
這一次,她希望他們能坦誠相待。
腦海中再度浮現出滿門屍首的慘狀,江若年心底發痛,盯著他:“別又說你不知道,我不信。”
身為秦家繼承人,他出事,整個商圈都要跟著抖三抖,怎麽可能會不了了之?
就算秦歲照本人身中劇毒查不了案,秦老夫人總不會袖手旁觀吧?
這麽久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秦歲照眸中暗湧流轉,斯文的麵龐竟出現幾分緊繃,緩了片刻,才慢吞吞開口向江若年拋出了新的問題:“你,和浮雲民宿是什麽關係?”
閉了閉眼睛,江若年苦笑。
“那是我的家。”
對於她來說,所謂的江家不過是一具徒有其名的空殼,披著家的外衣,卻冷漠絕望如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