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納蘭來說,皇帝的重用、父親明珠的飛黃騰達,都不能從根本上帶給他最需要的溫情。人間最溫暖、最寶貴的感情也許莫過於親情、愛情和友情。愛情的甜美和親情的溫暖,他曾經在妻子盧氏那裏得到過,但這樣的溫暖像曇花一現,留下的隻是無窮無盡的淒涼和悲痛。好在納蘭還不是一個最孤獨的人,妻子盧氏去世以後,如果說人世間還有什麽是值得他珍惜和留戀的話,那就是純潔的友情了。
納蘭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他對功名富貴看得很淡很淡,對感情卻看得很重很重,他一生真正的財富,不是父親積累下來的萬貫家財,而是一群意氣相投、生死相許的朋友。感天動地的友情,也是容若深深打動我們的地方。讀納蘭詞,我們不隻是會為他刻骨銘心的愛情流淚,也會為他生死相許的友情深深感動。
與朋友真誠相待
真誠是容若贏得朋友的根本原因。這裏隻舉一個人的例子,這就是他相交最深的知己,也是當時和他齊名的詞人——顧貞觀。
現在我們對顧貞觀可能並不太熟悉,可在當時,顧貞觀在文壇上的名氣並不在納蘭之下,《清史稿》甚至將他的傳和納蘭合並在同一篇傳記裏。在納蘭成名之前,顧貞觀就已經和明末清初的著名詞人陳維崧、朱彝尊並稱“詞家三絕”了,他的詞集《彈指詞》甚至傳到了海外。
早在康熙五年(1666),顧貞觀考中了順天府鄉試的第二名舉人,被稱為“順天南元”。那個時候,納蘭還隻有十二歲,隻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子而已;而顧貞觀已經官任國史館典籍,主要工作是掌管清朝曆史的修撰,一度很是得到皇帝的信任。康熙三年(1664),顧貞觀就得到過皇帝的親自接見,還曾經陪同皇帝出巡(康熙六年,1667)。
但是,顧貞觀又是一個極有個性的文人,越是接近權力的中心,他越是對朝廷內部鉤心鬥角的權力之爭感到寒心。康熙十年(1671),他毅然辭職,掛冠而去,回到老家無錫,繼續過他江湖文人的生活,自稱“第一飄零詞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