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一生結交的佛門弟子、道界逸人逾百人,有些交誼非同尋常,一朝知遇,終身契合,成為蘇軾宦海浮沉中重要的精神侶攜,其中大部分訂交於蘇軾兩度蒞杭。
他們相互欣賞,畢生往還不絕。
北宋時,士大夫文人往往結識方外朋友。
一般朝廷重臣如楊億、夏竦、歐陽修、王安石等都有不少方外之交,甚至當時的皇帝也喜與和尚道士交往。
然而佛與道,對於蘇軾而言,也許更多的是一種詩性的存在。
在蘇軾看來,杭州的詩意裏是常有這些清絕的身影。
杭州是佛道勝地。
“錢塘佛者之盛,蓋甲天下”,杭州“湖山勝絕,寶刹雲興,岩穀之間,頗多異人。既通名理,曉了文字”。
北宋時,西湖多詩僧。
這些幽居之人所代表的人生狀態,與蘇軾內心深處的某些情懷悄悄應和而共鳴,這種情懷就是“隱”。
熙寧五年(1072)六月二十七日,蘇軾在望湖樓飲酒,微醺之後成七絕:“未成小隱聊中隱,可得長閑勝暫閑。我本無家更安往,故鄉無此好湖山。”(《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樓醉書五絕》其五)
不同於隱朝市的“大隱”,也不同於隱樊丘的“小隱”,像白居易晚年分司東都那般“似出複似處,非忙亦非閑”的“中隱”是蘇軾在杭州時最恰當也最適意的選擇。
蘇軾初到吳地便興奮地拜訪了佛門“五公”:海月慧辯大師、梵臻實相法師、辯才元淨禪師、契嵩禪師和懷璉大覺禪師,後來與辯才和海月成為深交。
蘇軾兩次仕杭,必途經吳中諸州,尤其通判杭州時,因公出差,數次往返於湖、秀、蘇、常、潤諸州,毫不厭倦地造訪金山、焦山、惠山、虎丘等寺院。
蘇軾常翻山越嶺而參禪,很快成為當地僧眾最親密的世間友人。吳越之地的名僧,十之有九與蘇軾相識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