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三十一年在金兵南侵的時候,陸遊不但自己主動請纓要到前線去,而且還當麵請求宋高宗禦駕親征,他的堅決甚至到了“淚濺龍床”、不顧一切的地步!從這件事情,我們可以看到陸遊雖然已經人到中年,已經有了好幾年的官場經曆,但是他並沒有成為一個官場老手,變得圓滑世故,而是還那麽天真、那麽血氣方剛,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不計較後果。這樣的性格,在官場上是肯定要吃虧的,“淚濺龍床”就已經讓陸遊吃了苦頭。不過個人的這一點小小得失,陸遊還不放在眼裏,他最大的遺憾,還是為國家的得失而遺憾。那麽陸遊最遺憾的到底是什麽呢?
這次金兵侵略南宋的結果是:完顏亮被部下殺死,金兵被宋軍大敗,宋高宗“禦駕親征”到了建康。按道理說,這是南宋朝廷一次難得的大勝利,而且宋金形勢已經明顯地對南宋有利了:一邊是金人內訌,內部不團結,撤退的過程也是慌慌張張;另一邊是節節勝利的宋軍士氣高漲。按照陸遊和其他一些主戰人士的意見,本來這是宋軍乘勝追擊金兵,趁機收複中原的最好機會了。可是,非常遺憾,宋高宗是典型的得過且過的昏庸皇帝,本來他在下詔親征的時候,就已經暗地裏準備投降。金兵一撤退,他就恨不得燒高香念阿彌陀佛,哪裏還願意勞師動眾去乘勝追擊呢?他隻求自己過幾天太平日子,至於國家的土地是不是能收回來,淪陷區的老百姓過得好不好,他是不關心的。他被迫“禦駕親征”到建康後,因為金兵早就撤退,他在建康其實沒什麽正經事兒做,很快又返回了臨安。所以,這次宋軍好不容易取得了勝利,卻沒有取得明顯的戰果——宋金仍然是以淮水為界,跟戰爭前沒有什麽兩樣。
更令陸遊失望的是,戰爭結束以後,朝廷裏又開始了內部的爭權奪利。雖然主戰派仍然控製著大局,但是在宋高宗的支持下,主和派開始了新一輪的反攻。一個典型的例子是:宋軍主帥劉錡,在領導了戰爭的勝利之後被迫退休。本來退休也是正常的,因為劉錡確實是年老多病,他再次出山實在是因為朝中無人才不得不抱病掛帥的。但劉錡這次退休卻不是什麽衣錦還鄉,這位指揮戰爭獲取勝利的最大功臣之一,不但沒有獲得應該有的獎勵,反而被氣死了。鋼鐵一樣的漢子劉錡怎麽可能會被氣死呢?說來還真是讓人難以相信。原來,劉錡退休後住在臨安的都亭驛,因為為國家操心過度,病情更重了。就在這時,臨安留守湯思退派人來打掃都亭驛,準備在都亭驛接待金朝派來的和議使。可是金人最怕也最恨的就是劉錡,劉錡是他們的死對頭,怎麽能讓他繼續住在這裏呢?那不是冤家路窄嗎?得罪了金人可了不得啊!於是,湯思退一不做二不休,指使手下把劉錡強行趕到別的院子居住。劉錡搬過去後,發現那個院子裏堆滿了垃圾糞土,蒼蠅蚊子滿天飛,他下車後竟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找到。叱吒風雲的一代名將,實在沒辦法忍受這樣的侮辱,氣得嘔血而死。陸遊聽到這個消息,非常痛心,他寫下了兩首悼念劉錡的詩《劉太尉挽歌辭二首》,其中有一首是這樣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