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道教給予少年李白的,是他超凡脫俗的氣質與精神的寄托,是他詩中浪漫想象、抒情山水的來源,那麽他的老師趙蕤給李白的,則是積極入世,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情懷,是他詩中的對於民間疾苦的同情,對於抱負的抒發。這兩股力量貫穿了李白的一生,也讓他在出世與入世之間掙紮了一生。
這二者少其一,李白便不能成為李白。李白的特別,就在於他與生俱來的氣質與道家的契合,卻並不甘於道家的逍遙避世。他有精神世界的理想,也有現實世界的理想,但都失敗了,因為統統不合時宜。他的叛逆精神,天真直率並不適合政治爭奪,憂國憂民終生,未遇明君,他出生在一個太平盛世,這個盛世,沒有給李白機會。也正是政治上的失敗,讓李白成為一個傑出詩人。也許正應了道家的陰陽平衡,失此方能得彼,這是命運的公平。
李白十八歲,聽聞梓州三台長平山住著一位隱士,據說,隱士劍術高明,善為縱橫學,但視功名為糞土,視富貴為浮雲,玄宗多次征召,他都辭而不就。
李白心向往之,慕名前去拜訪。
從匡山到長平山,路途遙遠,趙蕤見到李白時,這個少年帶著長途奔波的勞累,臉上稚氣未脫,眼神明亮。趙蕤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孩子,於是收入門下做徒。
在這裏,李白跟著趙蕤學習了劍術、道術、縱橫術,完成了青年時期對於未來的建構。如同一隻雛鳥,羽翼漸豐,學會了飛翔,也決定了要去振翅高飛的那片天空。
李白所要成為的,便是一位才華與謀略兼具的縱橫家,在談笑之間建立不朽功業,安天下濟蒼生,實現非凡的人生抱負。
趙蕤看中的是這個孩子的天分,這個孩子仿佛就是少年時期的自己,躊躇滿誌,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為曆史上的英雄故事所觸動,想要成為和他們一樣名垂千古的偉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