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艦長對他外孫女的行動奉行的不關心給了她像一隻鳥兒隨意飛翔的自由;但是碰巧第二天早晨他問起了她頭天晚上為什麽出去走到了那麽晚。
“隻是去查究一個偶然事件,外公。”她說,睡意慵懶地看著窗外。那姿態後邊潛伏著巨大的力量,無論什麽時候扣動扳機都會發現。
“查究偶然事件——人們會以為你是我二十一歲時認識的那種紈絝子弟。”
“這裏太孤寂了。”
“孤寂更好。要是我住在城裏,我的所有時間都要拿來照看你。我從靜女酒店回來的時候滿以為你會在家裏。”
“我不隱瞞我做的事。我想望一次冒險,我就跟著假麵劇演員們去了。我演了土耳其武士的角色。”
“不,不會吧?哈哈!我的上帝,我想不到你,尤苔莎。”
“這是我的第一次演出,當然也是最後一次。現在我告訴你——記住這是秘密。”
“當然了。可是,尤苔莎,你從來沒有做過——哈!哈!他媽的,四十年前這種事能讓我多麽開心!可是記住,不能再有了,我的孩子。你可以黑夜白天走上荒原,隨你喜歡,隻要不來煩擾我;可是不要再穿起馬褲去演男人了。”
“你不必為我擔心,外公。”
談話到這裏停止了,尤苔莎所受的道德教育在嚴厲方麵從未超過這類談話,那,如果對於良好的行為能變得有益,就是索價不高的結果了。但是她的顧念很快就由她個人身上遠遠地走離了;於是,對那個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滿懷著熾情和難以描述的渴望,她向前進入環繞著她的廣袤的棕褐色荒野,像猶太人亞哈隨魯一樣不安。她從家裏走出了大約半英裏遠,看到前頭不遠處的深穀中升起了一點凶險的紅色——鬱重血紅,像陽光中的一團火焰,她猜到那意味著迪格利·維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