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布賴特愛他的族類。他確信大多數人缺少的是帶來智慧的知識而不是帶來富裕的知識。他希望以個人為犧牲來提升整個階級而不是以整個階級為犧牲來提升個人。更為重要的是,他隨時準備做第一個犧牲的個體。
在從鄉村生活到智**的過程中通常至少有兩個中間階段,常常還會有許多;這些階段中的一個幾乎必定是俗世的進步。我們很難設想,沒有想象的社會目標作為過渡階段,鄉村的寧靜會激變為智性意圖。約布賴特的鄉土特質在力求高尚思想的過程中仍舊堅持素樸的生活——不,在許多方麵還是原始的和粗陋的,與鄉下粗人情同兄弟。
他是施洗者約翰,他的主題是使人崇高而不是勸人懺悔。精神上他處於鄉村的未來,那就是說,在許多觀點上他與中心城市同期的思想家相比肩。他這種進步的大部分或許應歸於他在巴黎的學習生涯,在那裏他了解了當時流行的倫理體係。
由於處在這種相對先進的地位的緣故,約布賴特可以說是不幸的。鄉村世界於他並未成熟。一個人隻能部分地超前於他的時代。抱負上完全成為先鋒對於名聲是致命的。假如菲利浦好戰的兒子智性識見上遠遠地超越了他的時代,企圖不以流血而建立起文明,那他就會使人們把他加倍地看作仿佛天神般的英雄,可是就沒有人會聽說有個亞曆山大了。
為了聲譽起見,長進主要依賴於駕馭事物的能力。成功的宣傳家們成功了,是因為他們賦予了形式的那些學說聽眾有時間感受卻不能夠使之具體化。一個提倡審美努力而反對社會努力的人隻可能被一個視社會努力為陳腐事物的階級理解。去討論對於鄉村世界文化先於奢華的可能性也許會真誠地進行,然而它是打亂人性長久以來習常秩序的一個企圖。約布賴特對愛敦荒原閉塞幽居的鄉民們宣講,他們不經過自我豐富的過程便可以上升到寧靜全麵的境界,這跟說服古代迦勒底人不必先經過介於空間的以太層便可以由地球登上純淨的最高天沒有什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