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還鄉

六 托馬芯跟她的堂兄論究,於是他寫了一封信

約布賴特這時候在布魯姆斯-恩德正盼望著尤苔莎總會回到他的身邊。家具搬動隻那一天就完成了,然而克萊姆已經在老房子裏住了一個多星期。他花了些時間在房屋周圍幹活,從花園小道上清掃樹葉,從花圃上剪去枯枝,把秋風刮下的常青藤釘起來。他做這些事並感不到特別的樂趣,但它們在他本人與絕望之間構成了一道隔離的屏障。再者把由他母親手中流傳到他手上的一切保存在良好的狀態之中已然成了他的一種宗教。

在做著這些的時候他恒定不變地等候著尤苔莎。他命人在奧爾德華斯花園的柵欄門上釘了一塊告示牌,用白字標明他搬到了哪裏,以便讓她知道到哪裏去找他,那應該不會出錯。當一片樹葉飄落到地上的時候他回過頭去,以為會是她的腳步聲。一隻鳥兒在花圃的泥裏找蟲子的聲音好像她在撥動柵欄門閂。黃昏時,輕柔的、奇特的口技般的聲音從地上的孔洞、中空的莖稈、卷曲的枯葉以及其他一些微風、蠕類和昆蟲在裏麵可以隨意活動的裂縫傳來的時候,他都會想象到那是尤苔莎,站在外麵輕聲低訴和好的願望。

直到這個時刻他也保持著他的決心不去請她回來。同時他對待她的嚴厲也緩和了他為母親悔恨的劇烈,又喚醒了對他母親的替代者某些舊日的掛懷。嚴苛的感情產生嚴苛的對待,由於反作用力又平息了使之產生的情緒。他越反省越柔和。不過把他的妻子看作清白無辜者無端受屈是不可能的——雖然他可以問他自己他是否給了她相當足夠的時間——那個陰沉沉的早晨他對她的打擊是不是有點太突然。

現在他憤怒的最初發泄淡弱下來,他不願意把她與韋狄的關係歸之為超過了不體麵的友誼,因為在她的舉止中沒有出現不名譽的跡象。而這一點一旦承認了,那麽她對他母親的行為絕對陰暗的解釋就不再強加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