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派的紅土販子現在是難得見到了。自從通進了鐵路,維塞克斯的農民沒有這些魔鬼般的來客他們也能應付過去了,牧羊人準備把羊送往市場時所大量使用的鮮明顏料經由別的途徑也能夠獲得;甚至幸存下來的那些也在失去存在的詩意。從事這種行業,意味著要定期去坑裏挖紅土料子,長年累月要露營在外,隻除了隆冬歲末;還意味著一趟商旅要在數以百計的農戶中奔走。盡管是這種阿拉伯人遊走不定的生活方式,還是由於永不衰退的財源確保了體麵的維持。
紅土碰到任何物體都會將它鮮明的色彩鋪展布滿,任何人摸弄半個鍾頭,都會清楚無誤地打上印鑒,好像該隱的標記。
一個小孩子第一次看見紅土販子是他一生中值得紀念的事件。那紅的形象得於自想象開始以來折磨著少年的精神的所有噩夢的升華。“紅土販子抓你來了!”是維塞克斯的媽媽們多少代以來嚇唬孩子的俗語。本世紀之初,它被波拿巴成功地取代過一時;但是時間的進程使得後者這位名人變得陳腐和無效,那較為過時的俗語便重新占有了早先的聲望。不過現在紅土販子追隨著波拿巴來到這陳腐不堪的魔怪的國度,他的地位也要被現代發明擠占了。
紅土販子像吉卜賽人一樣生活;但是對吉卜賽人他還蔑視。他像四處浪**的編筐編席的人一樣興旺;然而他跟他們一點關係也不發生。他比那些趕牛的出生成長得更為體麵,在他漫遊時他們從他身旁通過,有的重複通過,他們也隻是對他點點頭。他的貨物比那些沿街叫賣的小販的更值錢;但是他們並不這樣想,從他的車旁走過時眼睛隻看著前頭。他通身的顏色是這樣怪異,看起來那些開旋轉木馬的人和塑蠟像的人在他的旁邊倒顯得好像紳士;不過他認為他們是低級的一夥,他跟他們保持疏離。在路上這所有流水般來往的人中,紅土販子依舊溺愛著自己;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跟他們相融。他的職業傾向於孤立他,看上去他多半是與世隔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