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睡覺前,手機軟件提示,我走了近兩萬步。這為我帶來一個好覺,一夜未醒。今天早晨,雲又不知跑哪去了,太陽孤獨地在窗外等我。連續兩天外出,我的臉已經曬得有高原紅的跡象了,這很好。
酒店大堂的書架上,擺了很多關於高原的書,我抽出一本西藏地圖翻看。我喜歡看地圖,在最向往遠方的時候,家裏那本中國地圖不知被我翻過多少遍,看每一個省、每一個城市,那些山脈、河流、湖泊、草原的名字,都是多美的名字啊,喜馬拉雅、南迦巴瓦、呼倫貝爾、瑪旁雍措,光是念這些名字都令我心醉。這些魂牽夢繞的名字,影響了我一些人生的選擇,以至於我這些年都在經常出差的崗位,給了我親近他們的機會,多麽幸運啊。
如今,那些我到過的山川,提起他們的名字,都會有一種親切感,仿佛在說我的朋友,甚至我的親人。他們都是有靈的,我一直認為南迦巴瓦是個陽剛英武的小夥子,秦嶺是個漂亮靈巧又重情重義的姑娘,珠穆朗瑪是慈愛的母親,岡仁波齊是寬厚的父親。如今,祖國的版圖上還有一些名字讓我心馳神往,比如貢嘎,比如巴音布魯克,比如武夷。
餘光中在美國留學期間寫下幾句詩令我共鳴:一個中國的青年曾經/在冰凍的密西根向西瞭望/想望透黑夜看中國的黎明/用十七年未饜中國的眼睛/饕餮地圖,從西湖到太湖/到多鷓鴣的重慶,代替回鄉。在我最思念故鄉的時候,假期裏在故鄉的新華書店買了張單縣地圖帶到北京,也時常饕餮地圖,代替還鄉。
來西藏前,一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在電腦上看一部叫《星際探索》的電影。開片不久,男主人公在空間站外麵例行檢查維修,背景是旋轉的地球,其實就是電腦特效做成的地球影像圖快速掠過。突然,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藍色圖案,一個我曾經想過紋在身上的藍色圖案出現在我眼前,緊接著,又一個熟悉的圖案。我立刻大叫一聲,暫停播放,倒退影片。我告訴妻和兒子,這是中國的青藏高原,這是青海湖,這是羊卓雍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