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記錄在拉薩的一頓酒,它是真實發生的,它發生在過去,發生在現在,也發生在將來。
那是一個藏餐館,藏族朋友請我們吃藏式火鍋。走進去,發現有很多不同的通道,每一個走到頭,都是一片開闊的餐飲空間。我們選擇了其中一個,中間是一百多平方米的大廳,擺了四五張桌子,左側是三個半封閉的隔間,右側是一個樓梯,通往二樓的包間。我們4個人坐在一個隔間裏,藏族朋友點了一箱24瓶青稞啤酒,點了火鍋、涮菜。火鍋還沒上來,他先以地主的身份分別敬我們。所謂“三口一杯”,即三口加一杯,倒上一杯酒,你喝一口,他倒滿,你再喝一口,他再加滿,再喝一口,再斟滿,最後一口幹了。有的人不知道規矩,第一口就幹了,那麽還有第二杯、第三杯和第四杯。
火鍋上來後,我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觥籌交錯。時不時被旁邊巨大的拍桌子聲響嚇一跳。藏族朋友說,沒事,他們在玩骰子,一會兒你們就習慣了。進來時不到8點,天還沒黑。吃著吃著眼看10點了,可感覺天一直亮著,並且陽光明媚。往外麵一看,原來一百多平方米的大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排列了60個日光燈管,它們的作用或許就是一直給你現在還是大白天的錯覺,把夜晚變成白天,這真是夜生活一種獨特的方式。
喝到11點左右,24瓶酒快喝完了,大家都有幾分醉意,覺得這場酒局差不多該結束了。這時,一個高大威武,肚子有孕婦那麽大的藏族漢子突然站在我們隔間門口。我的朋友看見他,兩個人同時發出老朋友不期而遇的驚呼。那人喊服務員又搬來一箱24瓶青稞啤酒,滿臉笑著對我們點頭致意。朋友一個個介紹,介紹到我時說,這是桑丹多吉(我的藏族名字就是他幾年前起的),轉過岡仁波齊。他露出欽佩的表情在我身旁坐下,輪流敬我們酒。他和我的朋友隔著我聊天、碰杯,從他們的談話可以知道,那壯漢是康巴人,他的哥哥和我的朋友曾是同事,他和我那朋友其實沒有太多交集。他倆一人摸著我的左腿,一人摸著我的右腿,聊天、碰杯,仿佛通過我的身體可以傳遞他們的情誼。他和我的朋友在彼此碰杯的同時,也不停地敬在座的每個人酒,到口必幹。不一會兒,空瓶子又擺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