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冷,雖然是晴天,中午出去吃麵時,雪花在陽光裏飄揚。
上午我在房間整理采訪的素材,有人敲門,打開門是楊帆,他一進屋就靠在牆上,哭著說:“看見測繪隊員的手,我真受不了。”
原來他也在整理這幾天拍攝的素材,看到前天在二本營拍攝的測繪隊員們操作儀器的手部特寫,看著那些黑乎乎、皴裂的手,他心疼地不能自已。
其實我的心情也很沉重,來定日後不久就聽說一名叫謝敏的測量隊員,父親去世了,但他在山上手機沒有信號,父親遺體火化的那天中午他才接到母親的電話,沒能見父親最後一麵。他一直在二本營和交會點上堅守著。前天我上去,他在點上還沒下來。昨天下撤前,張兆義悄悄地對我說,來,我帶你去見一下謝敏。我們走出帳篷,張兆義對著遠處一群小夥子喊:謝敏。謝敏走了過來,張兆義先給他一個擁抱,拍了拍他的肩膀。謝敏是測二代,他的父親和張兆義也是同事,因此,張兆義就像他的叔叔一樣。謝敏轉過頭去,擦了眼淚。我看到他的整張臉都布滿小小的裂紋,已經黑得不像樣子,褲子上、鞋上全是泥和汙跡。我難過得說不出話來,我無法想象一個剛剛失去父親的孩子,在承受心理痛苦的同時,還能忍受如此的生理痛苦。我忍住了淚水,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咱們這次一起下撤,好好休息,兄弟。
今天是世界地球日,自從我工作以來,每年世界地球日的宣傳都是一年中的大事。今年,由於珠峰測量宣傳至今沒有正式啟動,這是我離地球日宣傳最遠的一年,但由於地球日的主題就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這又是我離大自然最近的一年。大自然啊,被我們稱為荒蠻之地的所在,遠離人類活動的所在,是多麽真實,多麽美麗。測繪隊員長年和大自然相處,他們身上有無比可貴的真誠、單純、簡單和堅定,因此他們也配得上這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