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珠穆朗瑪日記

5月13日 定日 晴

今天,測量登山隊在定日按兵不動,繼續休整,計劃明天前往珠峰大本營。等待是難熬的,可這也是攀登的一部分。希望他們利用難得的休整機會,以最好的狀態去接受珠穆朗瑪的考驗。

我也得以繼續在安靜的房間裏梳理這些天采訪的點點滴滴,翻開已經寫滿的采訪本,測繪隊員兄弟們的麵容一個個出現在我眼前——他們都有清澈的眼睛,話語真誠而樸實,笑起來像天空的雲朵舒展那樣自然。

有一個采訪我遲遲沒寫,不是因為沒時間、不是因為采訪不夠,而是缺乏勇氣,我知道它會碰觸我內心深處的疼痛。

那是4月底,隊員們第一次大規模下山休整。下撤前,在大本營營地中央的風雪中,我和謝敏結識。到了定日,我就約他,他忙著整理外業資料,直到3天後,我們約定了晚上見麵。那天,他和隊友一起出去踏勘測試儀器的點位、采購物資,直到晚上10點才回到賓館。見到我,他連說了兩句:實在抱歉,實在抱歉。他給了我一支煙,非要幫我點上,顯得有些拘謹。

那天,距他父親去世剛過去23天。他的父親謝忠華,1975年從部隊複員進入國測一大隊工作,擔任車隊的司機。在那**燃燒的歲月裏,謝忠華隨著隊伍跑遍了祖國西部最艱苦的地區,他們填補了我國測繪的諸多空白。提起謝忠華,無論老隊員還是年輕隊員,沒有人不豎大拇指。現任車隊副隊長張兆義說,謝忠華是我師父,他為人真誠、正值、善良,對待工作特別認真,特別負責任。測量登山隊員馬強說,謝老師傅為人直爽,剛到一大隊時有一次出外業坐他的車,和他之前並不認識,但他一路上都在給自己講怎麽好好做事,怎麽好好做人。

2007年,謝敏畢業後也進入國測一大隊工作。小時候,父親長年出外業,沒時間陪他,那時他不理解,常埋怨父親。隨著年齡增長,自己又學了測繪,他越來越理解父親,越來越覺得父親偉大。進入一大隊後,經常聽到身邊的同事誇讚父親的為人處世,他難免感到壓力,心想決不能給父親丟臉。謝敏深受父親影響,他也繼承了父親的勤懇、踏實、和善、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