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路蒼茫

我的三張寫字台

1980年4月,我招工到保康縣馬橋電站工作,十四平方米的宿舍住著我們三個小青年,除集體配發的三張單人床外,宿舍裏沒有一件家具,我的衣物和書籍裝在父親送我的一個木箱裏置放於床下。工餘喜歡讀讀寫寫的我,隻得把被褥掀開“伏筆”於床板上。

因此,我特別盼望能有一張自己的寫字台。

我把想法告訴做木匠的小叔後,他來電站用包裝發電機拆棄的木板,給我做了一張長一米、寬零點五米的寫字台。寫字台雖然很小,但我如獲至寶,四個小抽屜,可以分別放置筆墨紙硯、書籍雜誌。工作之餘,坐在小巧的寫字台前,就著明亮的台燈,讀書寫字的心境真是美極了。

在這張寫字台上,我讀唐詩宋詞,讀當時流行的“傷痕文學”,自修《山西青年》創辦的“刊授大學”中文專業課程,嚐試著寫一些小散文、小詩歌和新聞報道。“作品”居然不斷被縣廣播站和縣文化館采用,後來又屢屢見諸地區的《襄陽報》。

不曾想,小小寫字台竟悄然改變了我個人的命運。1984年5月,一紙調令把我調到了縣委辦公室。離開電站時,我深情地把寫字台用報紙包裹捆好,裝上空****的送我到縣裏上班的“東風”牌卡車——除了書籍雜誌,小小寫字台是我唯一的家當。

那時候,保康縣委在平房裏辦公,住房很緊張,單位便把我安排在八平方米的值班室居住。住值班室雖要頻頻接聽電話,但這八平方米畢竟是我一個人的領地。夜深人靜,一個人看書寫字,燈亮著不怕影響他人休息,也無他人打擾你神思遐想。小小寫字台陪伴著我學寫調研報告、典型經驗、文件講話等公文材料……

1986年,組織上給了我一個脫產學習的機會,在離全國成人統一高考一個月的時間裏,小小寫字台沒日沒夜地浸潤著我的汗水,伴我重溫高中課程,使我幸運地搭上了上大學的“末班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