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新月》月刊的預告中曾經提到前五年載在北京《晨報副鐫》上的十一期詩刊。那刊物,我們得認是現在這份的前身。在那時候也不知哪來的一陣風忽然吹旺了少數朋友研求詩藝的熱,雖則為時也不過三兩個月,但那一點子精神,真而純粹,實在而不浮誇,是值得紀念的。現在我們這少數朋友,隔了這五六年,重複感到“以詩會友”的興趣,想再來一次集合的研求。因為我們有共同的信點。
第一我們共信(新)詩是有前途的;同時我們知道這前途不是容易與平坦,得憑很多人共力去開拓。
其次我們共信詩是一個時代最不可錯誤的聲音,由此我們可以聽出民族精神的充實抑空虛,華貴抑卑瑣,旺盛抑消沉。一個少年人偶爾的抒情的顫動竟許影響到人類的終古的情緒;一支不經意的歌曲,竟許可以開成千百萬人熱情的鮮花,綻出瑰麗的英雄的果實。
更次我們共信詩是一種藝術。藝術精進的秘密當然是每一個天才不依傍的致力,各自翻出光榮的創例,但有時集合的純理的探討與更高的技術的尋求,乃至根據於私交的風尚的興起,往往可以發生一種殊特的動力,使這一種或那一種藝術更意識的安上堅強的基築,這類情形在文藝史上可以見到很多。
因此我們這少數天生愛好,與希望認識詩的朋友,想鬥膽在功利氣息最濃重的地處與時日,結起一個小小的詩壇,謙卑的邀請國內的誌同者的參加,希冀早晚可以放露一點小小的光。小,但一直的向上;小,但不是狂暴的風所能吹熄。我們記得古希阿加孟龍王戰勝的消息傳歸時,帕南蘇斯群山的山頂一致點起燎天的烽火,照出群島間的雄濤在莽蒼的歡舞。我們對著晦盲的未來,豈不也應有同樣光明的指望?
我們欣幸我們五年前的舊侶,重複在此聚首,除了遠在北地未及加入的幾個;我們更欣幸的是我們又多了新來的夥伴,他們的英爽的朝氣給了我們不少的鼓舞。但我們同時不能不棖觸的記起在這幾年內我們已經折損了兩個最有光彩的詩友,那就是湖南劉夢葦與浙江楊子惠;我們共同禱祝他們詩魂的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