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徐誌摩自傳

致梁實秋

秋兄足下:

譯稿已交新月寄還東蓀,我將此稿薦去中華,不想碰一釘子,因五月間早經去過,被拒,今書歸原主,想不成問題矣。詩刊以中大新詩人陳夢家、方瑋德二子最為熱心努力,近有長作亦頗不易,我輩已屬老朽,職在勉勵已耳。兄能撰文,為之狂喜,懇信到即動手,務於(至遲)十日前寄到。文不想多刊,第一期有兄一文已足,此外皆詩。大雨有商籟三,皆琅琅可誦。子離一,子沅二,方令孺一,邵洵美一或二,劉宇一或二,外選二三首,陳、方長短皆有,我尚在掙紮中,或有較長一首。一多非得幫忙,近年新詩,多公影響最著,且盡有佳者,多公不當過於韜晦,詩刊始叢,焉可無多,即四行一首,亦在必得,乞為轉白,多詩不到,刊即不發,多公奈何以一人而失眾望?兄在左右,並希持鞭以策之,況本非駑,特懶備耳,稍一振蹶,行見長空萬裏也。俞珊病傷寒,至今性命交關。

太侔、今甫諸兄均念。

誌摩

一九三〇年十一月底

秋翁:

十多日來,無日不盼青島來的青鳥,今早從南京歸來,居然盼到了,喜悅之至,非立即寫信道謝不可。詩刊印得成了!一多竟然也出了“奇跡”,這一半是我的神通之效,因為我自發心要印詩刊以來,常常自己想,一多尤其非得擠他點兒出來,近來睡夢中常常撚緊拳頭,大約是在幫著擠多公的奇跡!但奇跡何以尚未到來?明天再不到,我急得想發電去叫你們“電匯”的了!

你的通信極佳,我正要這麽一篇,你是個到處發難的人,隻要你一開口,下文的熱鬧是不成問題的。但通信裏似乎不曾提普羅派的詩藝。

我在獻醜一首長詩,起因是一次和適之談天,一開寫竟不可收拾,已有二百多行,看情形非得三百行不辦,然而雜亂得很,絕對說不上滿意,而且奇怪,白朗寧夫人的鬼似乎在我的腕裏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