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宋代詞人小傳

李煜:天教心願與身違

他的整個人生是一種錯位,一場悲劇。

沒當皇帝時,他向往做一個樵者,做一個漁父,“一棹春風一葉舟,一綸繭縷一輕鉤。花滿渚,酒盈甌,萬頃波中得自由”。他期待著“被父兄之蔭育,樂日月之優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卻在自己還沒有作好準備時,不得不茫然地坐上皇位。

當了皇帝後,他一方麵沉醉於權勢帶來的優越感,醉生夢死,恣肆揮霍著青春和快樂,一方麵卻在酒闌人散的時候體會著深深的孤獨和荒謬。一方麵沉醉在**中,任性瘋狂沉淪,一方麵又在經聲佛火中尋求一點清涼出塵的超脫。“色”與“空”的兩麵,他都在認真實踐著。

國破家亡時,他沒有哭他的國,他的宗廟和社稷,卻大呼“幾曾識幹戈”,垂淚對宮娥。

降宋後,幽囚在別人的眼皮底下,他不知收斂藏拙,卻毫不掩飾地懷念著他的故國。他悲哀地唱著“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顏改”“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他是如此真誠,如此率性,如此不知道偽裝自己。

一個擁有赤子之心的人,偏偏要植根於功利世俗的土壤中。一個深具文人氣質理想色彩的人,卻偏偏要坐在以泯滅人倫常情為前提的皇位上,這種無奈與錯位,到底是上天的懲罰還是命運的輪回?

一 天教心願與身違

他是李璟的六皇子,叫李從嘉。生就一副帝王之相:闊額、豐頰、駢齒,還有最特異的“一目重瞳”。中國曆史上,重瞳者有倉頡、虞舜、重耳、項羽等。重瞳,即天生異相。古人認為,這種人不是聖人就是天生的帝王。

從嘉根本不想當皇帝。比他更適合的人選,有兩個:一是他的三叔李景遂,一是他的哥哥李弘翼。李景遂純雅儒善,在那個最想當皇帝的李弘翼的虎視眈眈下,自動選擇退避。盡管這樣,公元959年,他還是莫名暴斃。李弘翼鋒芒畢露、霸氣外溢,卻缺乏一個守成之君應有的胸襟。那個天生重瞳的弟弟更是他的眼中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