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宋代詞人小傳

賀鑄:一半兒俠骨,一半兒柔情

賀鑄的朋友程俱說他是一個不可解的人。其不可解有三:一是年少時俠氣蓋一座,馳馬走狗,飲酒如長鯨,但老了看破有無時,在北窗下,作牛毛小楷,校讎經書,反如寒苦一書生;二是他儀觀甚偉,像羽人劍客,但寫起小詞來,極為幽怨妙麗;三是慷慨激昂,談起理財治政之方,頭頭是道,一副積極入世的樣子,但一參加那些達官貴人的宴會,就膽怯害羞得像個處女。

我個人覺得這倒並沒有不可解之處,但從中可以勾勒出他的基本形象:年少不更世事,盛氣淩雲,年老看透世事,甘於平淡;形如豪俠劍客而內心溫柔細膩;有治國理政之心卻無處世周旋之術。

他的俠氣是真的,但那是初入人世未經磨礪時的意氣,那時的他,自然心中滿是理想,以為隻要給他個舞台,他就能幹出一番事業。他的柔情也是真的,有一顆溫柔細膩的心,隻是藏在魁偉而奇醜的外表之下,讓人覺得有些反差。如果這顆心安放在秦觀風流儒雅的外表下,倒也和諧。在稠人廣眾、達官貴人的聚會中,他的害羞畏怯也是真的,這正好說明他不擅周旋人事,這點在他步入官場後都會呈現出來。

一 一個來自北方的俠客

他是唐朝大詩人賀知章的後人,“四明狂客”身上的狂勁隔著歲月卻隔不斷血緣,流淌在他的身上。“春風不改舊時波”的鏡湖,溫柔地接納了這位從一路風塵中奔波而來的老人賀知章,也接納了賀鑄,他自號“慶湖野老”。

他是宋太祖賀皇後的族孫,他的妻子是宋宗室之女。曾經的榮光照耀在心靈深處,讓他自有一種傲氣。

他來自北方的衛州——殷商的古都,倚著巍峨的太行山,傍著奔騰的黃河水。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那裏的人自古“好氣任俠”,至北宋依然沿襲。“氣勇尚義,號為強忮,土平而近邊,習於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