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武宗即位後,任李德裕為相,李黨再次壓倒了牛黨,在朝中占據了有利地位。
辭官歸來的李商隱,一時生計無著,他在茫然中四處尋找著自己的安身之所。他不想請求嶽父施以援手,那樣不更加證實了旁人的詆毀與猜測?投奔王茂元府,他自以為是單純的愛情,而別人卻以為這是在攀高枝向上爬。他的詩人氣質和清高自尊不允許他這樣做。
他想起了久無聯係卻仕宦通達、如今已為中書令的令狐絢。
他知道他們再也無法回到從前,盡管他自己覺得問心無愧,卻深知令狐絢對自己結親王茂元深有芥蒂。也許,消除芥蒂的唯一方法,便是不計前嫌、坦誠相待。他決定再次去拜訪令狐絢,一則表明自己一如既往視令狐絢為兄長,以釋前嫌;二則借機請求令狐絢施以援手,以試探令狐絢對自己的態度。
不知道該說他天真,還是說他根本就是一個名利場中的白癡。人心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更何況令狐絢的那顆初心,早已在李商隱不計較後果的率性而為中變了顏色。他是天生的政治動物,懂得該如何將自己藏在麵具之後,在世俗規則中遊刃有餘地穿行。哪怕是他對你熱情有加,內心深處藏著的是不動聲色的冷漠和為人處世的規則。
李商隱寫了一首詩給令狐絢:
惜別夏仍半,回途秋已期。
那修直諫草,更賦贈行詩。
錦段知無報,青萍肯見疑。
人生有通塞,公等係安危。
警露鶴辭侶,吸風蟬抱枝。
彈冠如不問,又到掃門時。
——《酬別令狐補闕》
詩中我們看到了李商隱如何放下了自己的底線和自尊,在生活和現實的重壓下,卑躬屈膝地乞人援引。他最痛恨趨炎附勢,他最珍視清高自守,卻在此刻不得不對令狐絢說:“彈冠如不問,又到掃門時。”若你不念舊交,不肯汲引我上位,我隻好效仿魏勃,去為曹參掃門以求仕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