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商隱詩傳:深知身在情長在

將軍樽旁,一人衣白

依唐朝的製度規定,地方節度使可以自己聘請幕僚,但聘請的對象須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李商隱入令狐楚幕前,並未參加科考,也不曾獲得過任何功名。在整個天平軍節度使幕府裏,隻有他一個人穿白衣。

白衣是平民百姓的服色,所謂的“白丁”便是指無官無職的平民。令狐楚對他的破格任用和知遇之恩,李商隱感念於心。幾年後,他為令狐楚寫祭文時,曾說:“天平之年,大刀長戟;將軍樽旁,一人衣白。”對一個出身孤寒的人來說,能攀上這樣的高枝,也算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隻是,幸與不幸,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刻,誰又能判定?得遇令狐楚,是李商隱人生中的大幸,但任何事情都是兩麵的,誰又能預料,這個大幸的背後又潛伏著怎樣的不幸?年輕的李商隱無法預測未知的一切。在令狐楚幕府中,他初嚐了這個老幕主對自己超越常情的關愛與體貼。

他親自教授李商隱寫應舉的駢文。從李商隱所寫的詩文中,他知道李商隱的腹笥和識見,這一切都遠超他的同齡人尤其是自己的幾個兒子之上。而寫好駢體文,第一便是根底。有了這樣的根底,在形式上再出入變通,便不是什麽難事。所以,對這樣一個有才華和根底的年輕人,他樂於教授。李商隱天資穎悟,對駢文的技巧領會得特別快,很快便有青出於藍之勢。

他視李商隱為子侄,讓李商隱從子侄輩同遊、求學。令狐楚有兩個兒子,長子令狐緒,資質平平,可以蔭庇入仕;次子令狐絢,是他頗為中意的佳兒。二人皆未出仕,此時都在家館中讀書習文。李商隱高於同齡人的才華和識見,正好對他們有所助益。

他帶領李商隱結交名宦舊宿,比如白居易。李商隱此後數次出入白府,這在某種程度上,為李商隱積累了一定的人脈。他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在令狐楚的提攜和偏愛下,仿佛即將放射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