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七年(833),李商隱第三次科考落第後,令狐楚從太原入京,幕府解散,李商隱無法再在令狐幕府中待下去了。
他隻身回到了洛陽家中。一次次科考落第,讓這個心高氣傲的才子,無顏再麵對昔日的恩主,他需要找個地方暫時回避,以紓解心結。人在失意之時,最希望去的地方,是家。隻有家才能無條件接納遠方歸來的失意遊子,也隻有家才能暫時告慰他失意悲苦的靈魂。
在家鄉療傷期間,他去拜見了時任滎陽刺史的蕭浣。此人曾是堂叔的世交知己,和令狐楚一樣,同屬於牛黨一員。
蕭浣又將李商隱引薦給華州剌史崔戎,崔戎欣賞李商隱的驚世才華,且是李商隱的一個遠房表親。幸運的是,崔戎辟李商隱為幕府掌書記,給了他一份優厚的待遇。同時,他愛惜李商隱的才華,也親自指導李商隱寫駢文的技巧。
和令狐楚一樣,崔戎兩經登科,但棄京官入幕,在幕府建功立業之後又入朝任職。他也是一代文章名手。在崔戎的指導下,李商隱施展全部的本領,為他寫駢體公文,以報幕主的知遇之恩。
如果他對令狐楚還懷著一絲絲敬畏,他與崔戎則如一段忘年交的友人。
這種平等的關係讓他放鬆。崔戎也知道功名未取、科考未中,一直是橫亙在義山心中的一座大山,也是他無法真正釋然真正忘情投入世俗生活的潛在原因。為了一解李商隱的心結,他甚至特意送李商隱去安靜的南山僧寺溫習課業,以備下次科考。
李商隱是不幸的,家道中落,幼年失怙,寄人籬下,屢考不中,他的生命是一個不斷失去的過程。
李商隱又是幸運的,在他的生命中,他以一介白衣,得遇兩個貴人。這兩個貴人,在他未能取得功名之時,全力資助,親自授業,對他的提攜和幫助,遠遠超過一個幕主對幕僚的恩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