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聽一出戲:楊俊的戲曲人生

10.藝術之楊俊說

回想我這一生,記憶最深刻的就是漂泊的那七年。那七年對我來講,也是不堪的七年,正活躍在舞台上的一個人,又是一個演員最黃金的花樣年華,卻把七年的時間用在等待中。那種焦慮,那種無意識的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真沒什麽快樂可言。也因為是有那口氣吊著,我既活在我過去的藝術中,又活在別人的羨慕中。

《妹娃要過河》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重生,反映在人物上也如此,人物離不開我的人生。不僅僅是《妹娃要過河》,就像當年的《孟薑女》,它也是一種重生。我怎麽唱念做舞,我怎麽體驗人物,其實都是我生活中某些時候的情景和思想再現。

我總覺得我沒法像其他人一樣,能平平淡淡地走過來。我總是得把自己打碎了打死了,再爬起來重新跑,這麽多年來,總是有這麽一個過程。也可能是我自己覺得自己像皮球一樣,反彈性很強,你真的給我一個很好的環境,我可能會不適應,仿佛必須得有一種壓力,才能激發出我更多能量,我會幹得更好。

戲和人生閱曆是有關係的。

那個時候演《雙下山》,我人生閱曆很淺,僅僅是體現一些真實的我。後來,就是跌倒,爬起來,爬起來,再跌倒,再爬起來,在這種輪回中翻了個遍,折騰了,還要再再再折騰。當然,愛情故事也是人生不可缺少的環節,在某個階段,就上演著戲中的那種掙紮、對抗,說到底,其實生活就是這樣子。

思來想去,我覺得人生最痛苦的是選擇。比如說,《妹娃要過河》對於我來說,就是多種選擇。有的選擇,能夠自己掌握的話還好,有的東西是無法選擇的,那就隻有接受,被動地接受,最後到主動地背叛,如果在這個過程中產生不服的情緒,結果就會是悲傷。心情不好的時候,事業不順的時候,其實更多地能產生出特別好的一種語言出來,肢體語言、戲劇語言、生活語言、藝術語言等,還有一種藝術形象也能被激發出來。這也是一種內心的外化,人生順風順水的時候,還真不行。我還蠻喜歡磨練的。在這個世界上,命運讓自己承受了多少,生活就賦予了自己多少,這些真的在戲劇人物身上的某一點都能看得出來,因為生活對每個人的磨礪不一樣。李修文作品中人物的那種滄桑、荒涼、孤寒、絕望,不知道他怎麽能遇到,我想,肯定與作家自身的人生磨礪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