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天壇六十記

飲料瓶

如今,進出天壇的門都很窄,也很矮,僅能一個人通過。如果冬天人們穿得臃腫些,得側著點兒身子;如果是個胖子,進出就更費勁。有人開玩笑說,登天之門,不那麽容易呢!

轉眼春天過去,夏天來了。人們穿著清涼,進出這些窄小的天壇之門,一般都不會有什麽問題。

那天,卻偏偏出了點兒問題。走在我前麵的一個人,出門時候,被卡住了。他背著一個大大的塑料袋,裏麵擠滿了飲料和礦泉水的空塑料瓶。不知得翻過天壇裏多少垃圾桶,才能撿到這麽多。大塑料袋花花綠綠的像鼓脹著的一個花氣球。那些東西不沉,但占地方,膨脹得如同以前缺少汽油的困難時期,公交車上麵頂著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大氣包。在這樣碩大無比的大包下麵,人顯得格外的小,小得像螞蟻搬山,像蝸牛拖著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殼。人的腦袋完全壓在大包下麵,看不到他的臉,仿佛他的臉長成了這個被飲料瓶膨脹起來的大包。

包卡在那裏,他根本出不去。我幫他使勁兒把包從窄門中拽了出來。出口處,還有一扇推拉門,是為嬰兒車和輪椅準備的。門外,站著一個保安,把門打開,他才順利出去。

我說了句,這多麽瓶子,得賣多少錢?

值不了幾塊錢,現在瓶子賣不了幾個錢。保安對我說。望著他的背影,保安說話的語氣有些鄙夷不屑。

如今,公園裏賣的礦泉水和飲料,價錢都不便宜。他背著的這樣大的一包瓶子,賣的錢,還頂不上一瓶飲料的錢。

我也望著他背著這個大包的背影,望著背影小山包一樣緩緩遠去,閃動在車水馬龍的喧囂裏,像一個巨大的氣泡,飄浮在都市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