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天壇六十記

雨後

上午時分,有很長一段時間,柏樹林很清靜。晨練的人們散去,柏樹林回歸自然狀態,像幕落燈熄之後的舞台,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的熱鬧都像是翻滾的水珠兒被吸水紙吸盡。偌大的柏樹林,有這種吸水的功能,就像樹木可以吸進二氧化碳,再呼出氧氣。

一個老爺爺推著一輛嬰兒車,走在我的前麵,車上坐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他在問爺爺:怎麽今天鬆鼠還不出來呢?

爺爺說: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天有點兒涼吧。

孩子說:鬆鼠也會感冒嗎?

孩子天真的話,總會讓我感興趣。想起那天在北宰牲亭前,一陣秋風吹過,落葉紛紛,一個小男孩跑著追上他的媽媽,說:剛才樹葉下了雨!一樣的天真,一樣的可愛!他們才幾歲,還不懂得擬人或比喻的修辭,卻有最接近天籟的語言。

忽然,爺爺指著前方不遠的一棵鬆樹下,對孩子說:快看,鬆鼠!

如今的天壇,綠化的生態好很多,比起以前,鬆鼠、灰喜鵲和各種小鳥,也多了許多,而且,它們也不像以前那樣怕人,人們走近它們的身邊,它們也不會驚慌地走開。在柏樹林裏,我看見過很多遊人追著它們拍照,它們成了柏樹林的明星。

一陣秋風吹過,落葉紛紛,

一個小男孩跑著追上他的媽媽,

說:剛才樹葉下了雨!

宰牲亭外

爺爺,在哪兒呢?快推我!

小男孩讓爺爺推著他,也去追著鬆鼠看。兵聽將領草聽風,爺爺立刻推著嬰兒車,向前跑去。這時候,前麵草叢中的一群麻雀被驚起,撲啦啦,撲扇著翅膀,齊刷刷地飛過他們的頭頂,飛起一道漂亮的弧線。孩子驚奇地抬起頭來,睜大了眼睛,禁不住伸出小手,想要夠著它們其中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