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上的江父,蔑視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兒子,笑眯眯地捋著胡須,安撫陸通:“好孩子,我的確沒看錯你。隻不要渾說,我既將閨女許配與你,便是將你視做半子之意,再無旁的打算。”
陸通堅持:“夫子愛護之心,弟子明白。隻這是大姑娘的人生大事,還是按弟子所言更合適。”
江慕那邊緩緩回神。
他想起自家妹妹堅持要嫁陸通一事,想到一種可能,便是他妹妹也和江父一樣,都知道陸通是個可靠的人。那麽問題來了,他妹子又如何知道的呢?難不成,自家花兒一般的妹妹,從前便叫眼前這個長得人模狗樣的臭小子勾了魂?越想,江慕的臉色越難看。
他想他的,江父那邊已和陸通說定,挑最近的日子為倆孩子完婚——主要目的是衝喜,日子自然越近越好。至於嫁妝什麽的,來日方長。
五月二十六,宜嫁娶,忌安葬。
昏迷的江荻,被抬上了花轎,陪嫁是十餘劑治風寒的藥;花轎晃晃悠悠一個時辰,方進夏家莊。夏家莊的村民,各自傍著家門,指指點點,所言隻有一句:“陸通作為夏家莊唯一的秀才,偏娶的是個病危的小娘子。說白了,就是男人家給女人家衝喜,太丟人了!”
沒有賓客,自然就沒有喜宴,送妹子出嫁的江慕,隻想把妹子再抬回去。隻是這親事定的雖然匆忙,但六禮齊全,江荻已是陸家婦,江慕隻能拉著陸通,沉痛表示:“陸通,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陸通應了。
迷迷糊糊間,江荻覺得一股細流,流過早已不知滋味的嗓子,火辣辣地疼著,苦澀緊跟著疼痛而來,怎一個苦字聊得!
江荻拒絕吞咽。
她有她的意識,喂藥的人意誌力更強,硬生生地敲開了她的嘴,堵住了她的呼吸。若她不咽,勢必會被憋死。求生的本能,逼得江荻一小口一小口吞下了苦水,直到又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