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學之要,在乎主靜以為應事建功之本。
讀書須求大義,不必纏繞於瑣碎傳注之間。
驕惰之心一生,即自壞矣。
有一世之俗,有一方之俗,有一州一邑之俗,有一鄉之俗,有一家之俗。為士者欲移易之,固當自一家始。
今人見人有勉強把捉者,便笑曰某人造作不誠實。我嚐曰:“且得肯如此,亦好了。如本好色,把持不好色,如本好酒,把持不飲酒,此正矯揉之功,如何不好?若任情胡行,隻管好色飲酒,乃曰吾性如此,此等之人,以為誠實不造作,可乎?”
世教不明,言天理者不知用之人事,言人事者不知本乎天理,所以一則流於粗淺,一則入於虛無。
有以私囑者,先生正理喻之。因謂門人曰:“渠以私意幹我,我卻以正道勸之。渠是拖人下水,我卻是救人上岸。”
世風不善,豪傑之士挺然特立,與俗違拗,方能去惡為善。
靜有資於動,動有資於靜,凡理皆如此。如草木土石是靜物,便皆自足,不資於動物。如鳥獸之類,便須食草棲木矣。故凡靜者多自給,而動者多求取。故人之寡欲者,多本於安靜,而躁動營營者必多貪求也。
人於富貴之關過不得者,說甚道理!
今之讀書者,隻是不信,故一無所得。
“事之無害義者,從俗可也。”今人以此壞了多少事!
天地間本一大中至正之道,惟太過不及,遂流於惡。如喪葬之禮,自有中製。若墨氏之薄,後世之侈,皆流於惡者也。故程子曰:“凡言善惡,皆先善而後惡。”
吏目鄒立齋先生智
鄒智,字汝愚,號立齋,四川合州人。弱冠,領解首。成化丁未舉進士,簡庶吉士。孝宗登極,王恕為吏部尚書,先生與麻城李文祥、壽州湯鼐以風期相許,是冬値星變,先生上言是皆大臣不職、奄宦弄權所致,請上修德用賢,以消天變。不報。又明年,鼐劾閣臣萬安、劉吉、尹直。中官語以疏且留中,鼐大言:“疏不出,將並劾中官。”中官避匿。尋有旨,安、直皆免。先生與文祥、鼐日夜歌呼,以為君子進,小人退,則吉雖在,不足忌也。吉陰使門客徐鵬、魏璋伺之。會壽州知州劉概寓書於鼐,言夢一叟牽牛入水,公引之而上,牛近國姓,此國勢瀕危、賴公複安之兆也。鼐大喜,出書示客。璋遂劾鼐、概及先生,俱下詔獄。先生供詞:某等往來相會,或論經筵不宜以寒暑輟講,或論午朝不宜以一事兩事塞責,或論紀綱廢弛,或論風俗浮薄,或論生民憔悴、無賑濟之策,或論邊境空虛、無儲蓄之具。議者欲處以死,刑部侍郎彭韶不判案,獲免,謫廣東石城吏目。至官,即從白沙問學。順德令吳廷舉於古樓村建亭居之,扁曰謫仙。其父來視,責以不能祿養,棰之,泣受。辛亥十月卒,年二十六。廷舉治其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