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之事,怕是真有報應這回事!看,他不就時日無多了麽?
鄭煌學著雲炆瀝扯了個皮笑肉不笑的笑:“你現在,羽翼豐滿了……
故而,為了不讓人懷疑到你頭上,特意晚回來幾天。實際上,是早回了好幾天,算計這時機好用來繼續算計我?”
聽了鄭煌的話,雲炆瀝微微點了點頭。
而後似想到什麽,笑著回應道:“好說好說,還要謝謝兄弟你幫哥哥擋去這一劫難,這是最後一次了。”
這回,他笑容裏,有幾分難以捉摸地勝券在握的感覺。
鄭煌盯著他看,語氣中還是有些遲疑:“你真的會待我爹和叔嬸好?不傷害憑兒?”
憑兒大名叫鄭憑,是鄭鳳的堂姐,是鄭煌的親妹妹。
雲炆瀝點頭:“這是自然,我也知道我爹是死在土匪手裏的,我不平的是,你們的一切,都是我爹拿命換的,給你們享用,糟蹋了。但憑兒不同,她現在可是別人家的人。”
這廂,小哥在一旁對著鄭鳳(鄭氏)長籲短歎:“都這般了,你小堂哥還信那雲炆瀝胡咧咧作甚?”
鄭鳳笑了,很溫柔的笑,小步小步走到鄭煌身邊。在他身邊蹲下身,她像是要準備撫摸鄭煌一般,實際上什麽都沒做。
隻聽她道:“你不是說他死氣重麽?”
她現在能看到小哥說的死氣這種東西了。
原來真正的死氣,其實是人的“生”氣離體,在你無知無覺的情況下,一點一滴地從身體裏溜走。不同於她能吸食人時一縷縷飄出來的氣息。
此刻鄭煌的身體,已經是個人體篩子,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在漏氣,細微的,輕巧的,看不清晰的生氣。
在流失,在消散,在泯滅於無形。
小哥見她理會了他,問出了心中的不明:“他要死了,與相信雲炆瀝又有什麽關係?”
鄭鳳蹲在鄭煌身邊,與他平視,看到他死灰一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