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靜冬抿著嘴點了點頭，哭笑不得的腹誹，這都跟了三四年之後又折騰了三四年，白小白馬上都要上二年級了，還談什麽跟不跟了，怕是以後又得糾纏著一輩子了。
老領導喝了一口溫水，看著顧靜冬的時候，眯了眯眼睛，之後轉過頭問白明。
“人年紀大了，記性就不行了，總覺得你這個媳婦，好像在哪裏見過。”
顧靜冬一愣，腦海裏犄角疙瘩的回憶都被她搜刮了出來，她沒有關於這老領導一點的印象。
她不敢說這老領導記錯了，就轉過頭去看白明。
白明卻是認真點了點頭，肯定的說：“應該是照片。”
顧靜冬了然，她跟白明剛結婚的時候，是拍過幾張合照，估摸著就那種照片。
病房裏沉靜了兩秒鍾，白明淺淺的笑了笑。
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雖然過去了那麽久，但是那一夜的事情，白明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那晚之前，吃了什麽晚飯他都能記得。
人的記憶有時候是個玄妙的東西，有時候刻意想要記得的事情，往往會轉個身就忘記，那些覺得稀疏平常的場麵，反而時隔一年兩年三年，甚至十年，都能曆曆在目。
就比如，白明已經記不清自己遇見顧靜冬之前，他過的是什麽樣的童年，他那十幾年，都在做什麽，或者有什麽不得了的目標，記性差到小時候玩了很多年的玩伴都忘記了長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
可是偏偏，他能記住顧靜冬在十六歲那年的哪天，跟餘少安在小巷子裏接吻被他看見，又能記住，顧靜冬哪個學期拿了全年級第一，兩寸的照片被掛在學校公告欄裏，甚至能記得，那年顧靜冬的書包上，掛著的那串彩色鈴鐺一共有多少顆。
那時候是一零年，跟顧靜冬結婚的前一年，九月的末尾，快要進十月了。
天氣還很熱，入了夜之後，冷風吹的人濕掉的脊背涼透，寒氣透過皮膚，直逼脊椎的骨縫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