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心雕龍三十說

三、樂府發展的史實和規律

劉勰追溯了三皇五帝遠古時期的樂曲,重點描述了漢代的樂府,最後是魏晉時期文人所作的樂府詩。在描述樂府的發展過程中,最有啟發意義的是他把樂府分為“雅聲”與“溺音”,並著重討論了這兩者的消長問題。按劉勰的觀察,樂府詩曲發展的大體規律是,隨著曆史的發展,雅聲不斷地衰微,而溺音則不斷地流行起來。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具有現實性的問題。這個問題就像當前的文藝現實那樣,純文藝不斷地衰落,而流行的俗文藝則不斷地發展起來。劉勰所說的“雅”與“溺”的問題,與現在我們麵臨的“雅”與“俗”的問題是很相似的。那麽,為什麽“雅聲”戰勝不了“溺音”呢?劉勰談這個問題時,遇到了一個感情與理智的矛盾的問題,從感情上說,他當然是主張“雅聲”的,他說“**辭在曲,正響焉生”,他認為“雅聲”就是“中和之響”,“務塞**濫”不但是先王衡量樂曲的標準,也是劉勰衡量樂府的標準,他的感情的保守性是很清楚的。但理智上他又不能不看到:

這句話可以有兩種不同感情色彩的解讀,可以解讀成這樣:世俗者聽到**辭豔句,心情就激動向往,他們還不是喜歡追逐新奇刺激嗎?而對溫和莊重的雅潤的樂曲,則一邊聽一邊打哈欠,眼睛無光,瞪得像魚眼一樣;對新奇刺激的東西,聽了覺得舒服至極,喜歡得拍著大腿跳起來。從此,詩歌與聲調的**濫也就越來越發展了。這種解讀,譯出了劉勰的感情。但是沒有完全解讀出劉勰的理智。所以這句話還可以有另一種解讀法:世俗的樂曲聽了令人心情飛躍痛快,大家也就爭寫那些新鮮奇異的曲子;溫和莊重的雅潤曲子誠然也不錯,但它們往往不夠動人,人家聽了隻有伸懶腰打哈欠,瞪著像魚眼那樣無神的眼睛;新鮮奇異的曲調肯切動人,怎麽能不使人歡呼雀躍呢?從此樂府按鄭國的新聲發展,也是像上台階那樣自然了。這後一種解讀譯出了劉勰的理智。劉勰處在感情與理智的矛盾之中。就像孔子當年一方麵看到“禮崩樂壞”;可另一方麵還要講“仁義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