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在《法哲學原理》一書的“序言”中提出一個著名哲學命題:“凡是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現實的,凡是現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1]恩格斯指出:無論哪一個哲學命題都沒有像黑格爾的這一個著名命題那樣引起近視的政府的感激和近視的自由派的憤怒。[2]因為既然凡是現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那麽就從哲學上為當時以威廉三世為國王的普魯士政府的存在的合理性作論證,其存在是神聖的,任何人都不得加以反對或反抗,所以這個命題得到普魯士政府的熱烈歡迎與感激。與此相反,既然把普魯士國認作現實的存在的東西是合乎理性的,即合理的,那麽資產階級自由派提出反對普魯士專製統治的主張,是違反理性的,即不合理的,這個命題理所當然地遭到資產階級激進自由派的強烈指責與憤怒。
但是無論是普魯士政府還是資產階級自由派都是“近視”者,都沒有看到黑格爾這個著名命題中的辯證的革命性質。在黑格爾看來,凡是現存的東西絕非無條件地也是現實的,隻有“同時是必然的東西”才是現實的,才是合理的。如果它失去必然性,那麽它就失去其現實性,它就不能繼續存在下去。這樣黑格爾這個命題在應用於普魯士王國的同時,我們可以看到當時普魯士政府雖然是現存的東西,但是由於威廉三世是“最無用、最可惡、最該死的國王”,普魯士王國成為腐朽的專製製度,它的存在已經失去必然性,因而也就失去其現實性。所以我們說黑格爾這個著名命題蘊含著革命內容。恩格斯指出:黑格爾這個命題的革命性,不論是政府還是自由派都沒有看到,“有一個人在1833年已經看到了,這個人就是亨利希·海涅”。[3]海涅是19世紀初德國資產階級激進民主派和傑出詩人,他在1844年發表的《論述德國的書信》中,有這樣一段話:“我有一天對於‘凡是現實的都是合理的’這句話感到不高興時,他怪笑了一笑,然後對我說:‘也可以這麽說:凡是合理的必然都是現實的。’他連忙轉過身來看看,馬上也就放心了,因為隻有亨利希·貝爾(貝爾是黑格爾的朋友——引者)聽到了這句話。隻是在稍後我才懂得這套話的意思。”[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