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一步分析,信—任型君臣關係若僅產生於長期的日常生活交往中,曆史將會變得毫無懸念而乏味單調。實際上,無論古今,一見傾心,因緣際會反複上演,由此而獲得信任乃至寵幸代不乏人[14],也為無數當時的男男女女提供了成功的榜樣與想象的空間,激發了他/她的種種行動,這些都匯入曆史中,使之豐富多彩且變幻難料,同時也將決定論送入墳墓。
因緣際會而得君寵的臣下,首位見於記載的是文帝朝的鄧通。起因是文帝夢中上天,有黃頭郎從後麵推其上天,夢醒後看到鄧通衣著與夢中人相符,且姓名亦暗合,大悅,於是“尊幸之日異”(史125/3192)。
武帝時東方朔則是因上書“文辭不遜,高自稱譽,上(武帝)偉之”,而得“待詔公車”,爾後又不斷利用各種機會展示自己的機智與敏捷,以求博得武帝青睞,得“待詔金馬門,稍得親近”,後又在與幸倡郭舍人的射覆與隱語比賽中勝出,“上以朔為常侍郎,遂得愛幸”(漢65/2841-2845)。會稽人嚴助亦是舉賢良對策的百餘人中“武帝善助對,由是獨擢助為中大夫”,後置在左右,名列“其尤親幸者”,為武帝出謀劃策(漢64/2775)。上官桀乃是因任未央廄令上,一次回答武帝怒中質問博得好感,“上以為忠,由是親近”,逐步升遷至太仆,武帝臨終前遺詔與霍光一道輔佐年幼的昭帝(漢97/3957)。
宣帝時梁丘賀則是因為某年八月祠昭帝廟,出現異常,馬驚,令賀卜筮,結果“有兵謀,不吉”,宣帝還,使有司侍祠,果真在昭帝廟的寢郎隊伍中發現了謀逆者,“賀以筮有應,繇是近幸”,先是任太中大夫、給事中,最後官拜少府,“為人小心周密,上信重之”(漢88/3600)。因一次今天看來偶然的卜筮有驗,梁丘賀贏得了宣帝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