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初年,德國被蘇、美、英、法四大國軍事占領,各占領區都程度不同地把打壓納粹勢力放在重要位置。在西占區,百餘萬前軍人(包括武裝黨衛隊員)被確定為非納粹化的對象。為了防止出現大規模的極右翼社會運動,當局還力阻非主流的團體活動。當時對政黨團體實施了“許可證製度”。一個政黨,必須證明自己的綱領是反對法西斯並支持民主製度,同時其主要領導人必須是非納粹分子,才能獲準成立。由此,老納粹分子群體行事的意圖遭到有效抑製。1949年,在美蘇“冷戰”的大背景下,東西占區走上了民主德國和聯邦德國兩德分立的道路。在民主德國的體製下,新納粹組織毫無生存餘地。在聯邦德國,與民主體製相伴生的政黨製度逐漸得到恢複。老納粹分子很快利用這一縫隙活躍起來,成立各種新納粹組織以圖生存與發展。
前武裝黨衛隊員的蠢動成為這次浪潮的急先鋒。1951年5月,聯邦德國《基本法》第131條正式實施,該條款承認前武裝部隊成員為退伍軍人,有權獲得退休金和其他經濟支持,但武裝黨衛隊作為犯罪組織,其成員不在此列。當時,全國幸存的此類成員約有25萬,他們將不得不自謀生路。眾多武裝黨衛隊成員譴責政府的差別對待做法,聲稱“我們首先是第三帝國的軍人,我們的責任是保衛祖國,我們同其他軍人沒有差別”。他們在全國範圍內召集人馬,多次舉行秘密會議,籌劃成立自己的組織。同年6月,“前武裝黨衛隊老兵互助會”(Hilfsgemeinschaft auf Gegenseitigkeit der Angeh?rigen der ehemaligen Waffen-SS,縮寫HIAG)在漢堡成立,由前武裝黨衛隊少將奧托·庫姆任頭領。他們出版月刊《出路》,成員們穿著褐色製服,使用黨衛隊標誌,仿佛穿越時空,又回到了納粹時代。該組織自稱是意在“維係傳統的協會”,主要為老兵提供幫助,尤其要為武裝黨衛隊員獲得合法身份,取得平等待遇。他們致力於解救被關押在蘇聯拘留所中的黨衛隊成員,要求釋放被軍事法庭判刑的罪犯。為此,他們聲稱黨衛隊的一切行動都是合法的,所謂的罪行子虛烏有,武裝黨衛隊員是無辜的,“我們隻是為了爭取平等的權利和合法的判決”,甚至聲稱“武裝黨衛隊是德國的兒子,是不可複製的”。他們為納粹黨和第三帝國開脫罪行,否認德國應該對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負責,否認納粹政權殺害過600萬猶太人,並強調20世紀30—40年代德國的行動“是為保衛西方文明而反對布爾什維克恐怖主義洪水的”。他們尤其尊崇和神化希特勒,稱“德國曆史會向我們證明,希特勒是至高無上的偉人,阿登納和豪斯[總統\]根本不值一提”。然而,為了爭取生存的餘地,他們向聯邦政府表達忠心,打出了“守衛德國,守衛歐洲”的口號。而在成員們尤其是頭領們的日記、演說和雜誌采訪錄中,卻經常流露出對軍國主義、民族主義和納粹統治的眷戀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