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德國文化研究

第四章 “詩人的民族”:語言文學在德意誌民族意識建構中的作用

引言

19世紀初,法國女作家斯太爾夫人兩度遊曆德國,並寫下了著名的《德意誌論》(De l'Allemagne,也譯作《論德國》)。在遊曆過程中,有一個事實令她感到詫異和不解:在德國,即使在遠離城市的偏僻小鎮亦經常會遇到學養深厚、睿智聰慧的學者。於是她說出了那句廣為流傳的話:德國是一個“詩人與思想家的民族”(Volk der Dichter und Denker)。

1836年,沃爾夫岡·門策爾(Wolfgang Menzel)在一篇文章裏寫道:“德國人做的不多,但寫得很多。……勤於思考的德意誌民族熱愛思考和寫詩,寫作的時間總是有的。德意誌民族發明了活字印刷術,並且不知疲倦地使用印刷機。……不論我們在一隻手裏拿的是什麽,我們的另一隻手裏拿的總是一本書”[1],“詩人與思想家的民族”一說從此不脛而走(如前所述,也有另一種說法,認為是法國女作家斯太爾夫人在她的《德意誌論》裏首創了這個說法)。

從古至今,文化在德國都一直起著特殊的作用;正是因為德意誌民族與文學的特殊淵源,使德國一直擺脫不了“文化民族”(Kulturvolk)的命運,從“文化民族”的概念於19世紀落地德國起,時至今日,德國都以“文化民族”自居。2005年,德國聯邦議會主席沃爾夫岡·蒂爾澤(Wolfgang Thierse)在一篇廣播講話裏仍然承襲一貫的傳統,堅持認為德國是一個“文化民族”:

“德意誌民族形成於德意誌民族國家還遠未形成之時。德國人想要把自己理解為一個民族時,沒有固定的邊界可資使用。他們所擁有的共同的事物,是語言、傳統和民族符號,是使他們想到的諸如馬丁·路德或約翰內斯·古騰堡等偉人,或業已湮沒的老帝國的事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