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獎牌的背麵
但是,我們在麵對德國文化的輝煌成就肅然起敬的同時,卻也不能不看到獎牌的背麵。“詩人的民族”這一美譽固然令人羨慕;但是從另一方麵看,美譽的背後亦飽含著德意誌民族在近代曆史中的無奈與悲涼。德國的文學、哲學、音樂的成就的確輝煌,德國人的確有理由為之自豪。但是僅僅就歐洲而言,文化民族或曰文化大國、文學大國並非隻是德國,許多民族都曾各領**。關於這一點,人們同樣隻要曆數一下這些民族的文學成就便一目了然。僅從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數量來看,德國的十位得主在總共119位得主中也不過占8%,而且法國、英國、俄羅斯、意大利等國的文學業績同樣傲人。
此外,在文學史上,18世紀下半葉的啟蒙運動文學之前,德國在文化上、文學上長期是一個後進國家,各種文學體裁、藝術風格源源不斷地從意大利、法國、英國等國傳入德國。從中世紀起,德國作家就長期跟在歐洲偉大的文學民族後麵學習、模仿。德國人為之自豪的文學成就起步也較晚,一直到歌德的橫空出世,一部《少年維特之煩惱》(Die Leiden des jungen Werthers)才把德國文學推入歐洲文學之林,使德國文學擺脫了地域文學的身份。這就引發了一係列問題:既然德國是“詩人的民族”,但是為何長期落人之後、長期扮演學生的角色?為什麽恰恰是德國被稱為“詩人與思想家的民族”或“詩人與音樂家的民族”?為什麽德國人特別樂於使用這個稱號?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必須從德國文化的發展過程中去尋求答案,而這個追問卻又必然暴露出德意誌民族的一段辛酸史。
2.“語言民族”與“文化民族”
從積極的一麵看,德國有一個“豐富的多樣性”的文化遺產,無論是中世紀的城堡,還是巴洛克時期宮殿和歌劇院的風格,尤其是數量都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平均分布的文化生態使德國沒有像法國的巴黎—外省之間那樣大的文化差異。在法國,巴黎無疑是整個國家和民族的文化中心;其他各地文化繁榮和發達的程度,與該地區距離巴黎的距離成反比,形成了一個高度集中的文化生態。但是從更重要的方麵來看,德國不但缺乏一個政治中心,同時也缺乏一個文化中心,除了日耳曼各部族遺留下來的地方傳統之外,後來形成的各邦國也自成一體,各有其政治—文化中心,德意誌人作為一個整體的民族的凝聚力始終是一個極大的問題。就這個方麵而言,小邦分治的政治格局在德國曆史發展進程中所起的負麵作用遠遠超過了其文化多樣性的積極方麵。